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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平民记忆之1969年 在百度搜索本主题 [ 搜 ] [ 打印 ] [ 推荐 ] [收藏帖子] [ 收藏到新浪VIVI] [ 订阅 ]

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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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去世的人

   

    8月上旬的一天,我母亲的二叔,我们叫他“二外公”的因病去世,母亲带我一起去参加他的追悼会(民间叫“大殓”)。

    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上海的市区里有两个殡仪馆,一般来说,市区东部和北部(杨浦、虹口、闸北、普陀诸区)的丧事归西宝兴路殡仪馆处理;市区中部、西部和南部(黄浦、静安、长宁、徐汇、卢湾、南市诸区)的丧事归龙华殡仪馆处理。因为早已实行火葬制度,所以在市民的口语中,都直截了当地把殡仪馆叫做“火葬场”。

    按照上述划分,我们杨浦区去世的人都在西宝兴路火葬场举行大殓,因为这个火葬场设在西宝兴路上,所以连带把“西宝兴路”这个路名也弄得很晦气。比如邻里之间或公交车上有人“吵相骂”,经常可以听到骂对方“快点到西宝兴路铁板新村去报到”之类的咒语。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到火葬场这种地方去参加丧事活动,因而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每个死去的人都会在这里最后一次现身人世,然后被烧成骨灰,装进了一个小匣子里。

    西宝兴路的火葬场里有好多排平房,隔开一间间的房间供人家举办告别仪式。这些房间依面积大小分为“中厅”和“小厅”,收费也有高低。整个西宝兴路火葬场只有一间“大厅”, “大厅”是派特殊用处的,一般人不能借用。

    在开追悼会的区域后面,竖有一根高耸的烟囱,烟囱的下面当然就是焚尸炉的位置。

    我在参加二外公追悼会的过程中,听到有亲戚说,在我们这个房间隔壁的一个厅里,也在开追悼会,所悼念的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与其他人一起走过去看看。

    但见那个姑娘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躺在厅堂中间的灵床上,神态宛如熟睡一般安详。厅里人不多,只见她的母亲坐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悲痛欲绝地与她说着话,陪伴着她,送她最后一程。

    厅堂正面的墙上挂着她的遗像,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其淡淡的笑容看得令人痛惜。遗像上方的横幅会标上写有她的姓名,叫宋洁洁。

    当时听人说她得的是“肌肉没有力气”的病,我听了后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这种病,而且会致命。许多年后我才知道,这种病大概叫做“重症肌无力”。

    如果这位宋姑娘一直活到现在的话,也已年逾花甲了。正是因为她的早逝,她给人世间留下的形象才永远是二十岁。

    我参加了二外公的追悼会后不久,93日,越南的胡志明主席也因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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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知道,胡志明是92日逝世的,因为92日是越南的国庆节(祖国解-放纪念日),为了不把这两个日子放在一天,越南党和政府决定把胡志明的逝世日推迟一天改为3日,并于4日对外发布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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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胡志明逝世的前几天,我国的报纸和广播连日来都在播报越南政府发布的胡志明病情公告,引起我们很大的关注。

    虽经尽力抢救,终告不治。94日,我国的周恩来总理率中共代表团赶赴河内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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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率中国党政代表团前往河内出席胡志明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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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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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入学准备

   

    在暑假里,我看过一本借来的彩色连环画《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文革前发行的),引人入胜,给我带来了难得的精神享受。

    书的大致故事情节是:美丽的白雪公主受到后妈(继母)的迫害逃了出来,被善良的七个小矮人收留。其后妈扮成老巫婆用毒苹果将白雪公主害死,幸遇他国王子而复活。后妈继续追杀白雪公主,终于自取灭亡。白雪公主与王子在众人的祝福下喜结良缘。

    书中的七个小矮人性格各异,特点不同,其中有个小矮人老是要打喷嚏,很好玩。书中的老巫婆形象,画得凶相毕露,指甲很长,穿着一身黑,一看就知道很恶毒。

    因为快要读中学了,且原来的书包已经用破,我到长白商店去选购了一个新的书包。

    这个书包是仿军用书包样式,草绿色。我看到解-放军的挎包上都绣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打算在新买的书包翻盖上也绣上类似的字样,这算是一种对时尚的追求吧。

    我先把毛主席的“为人民服务”手书体临摹在纸上,然后将纸上的字体用蓝印纸复写在书包上,我母亲买来了红丝线和绣花针,由她帮我照着字形开始绣字。

    有一天,堂姐来我家玩,我母亲上班去了不在家,堂姐看到书包上的字绣到一半,就拿起来接着绣。不料没绣多久就把绣花针弄断了,堂姐就到附近商店里去新买了一根,回来再绣。过了一会儿,绣花针又断了,堂姐只得再去买一根新的。我怕针再断,就要她不要绣了,把这个活还是留给我母亲去完成。

    字绣好后要用剪刀把字的上面线头全部剪掉,使之变得毛茸茸的。由于我把字形摹得稍微大了些,看上去有点笨拙,但总体效果还不错。我看着很高兴,觉得背上它(书包)一定很“扎台型”(沪语荣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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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风尚(图片来自网上)


    读小学用的是铅笔,读中学就要用钢笔了,这是一个重大的改变。我父亲给我买了一支钢笔(大概两块多钱),“金星”牌的,不锈钢笔套,烟灰色笔杆。

    这时商店的钢笔柜台里陈列有很多种钢笔出售,比较有名的牌子(商标)除了“金星”外,还有“英雄”和“永生”等。

    钢笔的笔尖分为两类,一类是外露的大笔尖;一类是内包的小笔尖,而笔尖上的尖头一点,通常是用“铱金”制作的(商品的标牌上是这么写的)。

   

    入读中学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的中学入学通知书寄到了。

    我将要就读的中学学校(上海话里,把学校叫做“学堂”)离家不远,走过去约十分钟的路程。一般的行走路线是从家里出发,从村子的东南角拐出去,沿着河边往东走,走到这条断头河的尽头转向南走,穿过一片农舍区,就到了学校。

    我入读的是内江中学。后来得知,该校创办于1956年,与我同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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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过(1969.81973.8)的内江中学现貌

右边的校舍我们称之为“老大楼”;左边的校舍称为“新大楼”。


    学校的四周环境大致如下:

    学校的东面是一条马路(内江路),马路的对面是农舍(一些农民居住的院落)。

    学校的南面有一座“猪猡棚”(即养猪场)。以后曾经发生过这种情况——从南面走过来上学的一些男学生在经过猪猡棚时,听到里面猪的声响很大,觉得好奇,就跑进去看个究竟,看到的是有的猪正在进行交媾的激情场面。

    我在现在的报纸上看到介绍,说猪的性行为很有耐力,最长可达三十分钟,不知是真是假。

    还要说说在猪猡棚的南面,沿马路(内江路)边一字排开四个露天的大粪坑(即蓄粪池),都是圆形,大小相当,其直径约三米多,深多少未知。坑口与地面齐平,坑壁由砖头砌成,里面时盈时亏地盛着粪便。如在夏天的烈日暴晒下,臭气熏天。凡走过路过此地的人,一眼望去,都会被其壮观的气势所雷倒,因而此景被人戏称之为“四大金刚”。我们的学校也因此沾光,住在周边地区的人,凡说起我们学校,都会顺带提到这著名的“四大金刚”。

    学校的西面围墙外是农田。

    学校的北面也是农舍,在北面偏西的地方有一所“上海市印刷专科学校”。

    我们当时口语把它叫做“印刷学堂”,现在是上海理工大学出版印刷学院。

    以上说的是学校的外部环境,入学一段时间后,我对学校内部的大致布局有所了解,就此也来表述一下。

    学校的大门开在东面的马路(内江路385号)边,进门后有一条道路直通学校的操场。道路的两旁是东西走向的教学楼,右边的是一幢三层砖瓦房,尖顶,这是学校创办时最初的教学楼,通常称之为“老大楼”;左边的是一幢四层钢筋水泥楼房,平顶,这是学校后来扩建的,通常称之为“新大楼”。

    新大楼朝南的教室邻近围墙外的猪猡棚,所以后来我们在这里的教室上课时,偶尔会听到从那里传过来的猪的“喧哗与骚动”。

    在老大楼的西北侧有若干间平房,这是学校教职员工的食堂。学生一律都回家吃午饭,不能在此用餐。

    在新大楼的西南侧有一间面积较大的平房,这里是学校开大会用的小礼堂(之所以称它小礼堂是因为它比大礼堂小很多)。大约过了一年多以后,小礼堂的房子就被改建成学校校办工厂的工场间。

    西边的操场南北走向,两头分别立有一个球门架(踢足球用的),操场的边上(东面正中)有一个用砖土和水泥砌起的高台(台高约一米,台面约两平方米),俗称“司令台”。我们在操场上做广播操时,有同学被安排在台上领操示范;如若在操场上开会,学校领导等人员可站在台上讲话、发言。

    司令台的边上竖有一根旗杆,升国旗用的。

    操场的地面铺着一层灰黑色的细砂,我们学生有时在操场上集会,都是席地而坐。有的女同学比较讲究,她们会从衣兜里掏出绢头(手帕)铺垫在屁股下面。

    在操场的西北角上有露天设置的单杠、双杠及攀援的绳索等体育器材,还有一方供跳高和跳远用的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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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818日,星期一,这是我们入学报到的第一天。上午七点半,我离家前往这所学校,怀着新奇和期待的心情。

    到了校门口,但见一些高年级的男女学生站立两旁笑脸相迎我们的到来。校园里插上了好多面彩旗,迎风招展。校内的道路上方拉起了“欢迎新同学”的横幅,气氛搞得蛮热烈的。我进了学校后,因时间尚早,一时也没碰见什么认识的人,就在校园里四处溜达。来报到的新生很多,校园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在老大楼的北面至学校的围墙之间,有一段早年圈进来的河流(长约十五六米,宽约六七米),因为两头都被截断,早已是死水一潭。我沿着河边走了好几个来回以消磨时间,迎面碰到过无数陌生的男男女女,或许其中的有些人就是我日后的同班同学。

    学校门口的黑板上张贴有新同学的分班名单,以及报到的教室。约八点多钟,来报到的新生们按照学校公布的名单,纷纷走进指定的各自班级所在的教室。

    我们这一届的新生学校共招了十二个班级,每个班级额定的人数满员是56人,也就是说该校这天一下子就招进来了六百多名新生。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是五十年代中后期生育高峰的产物,人口密度较大。

    我仔细查看了公布的分班名单,我被分在某班,指定到老大楼的306室集合。

    当我走进这间教室后,其他的新生也先后陆续到齐。至此,我们这个新成立的班级的全体同班同学总算初次见面、斩露头角、聚集一堂、集体亮相,从此开始了我们难忘的中学之旅。能够成为同班同学,也算是每个人人生中的一种缘分吧。

    教室里的课桌椅都是双人的,纵向的有四列(间隔三条走道);横向的有七排,四七二十八,共28个双人座,可坐56人。

    学生座位的前方正中是一个木制的讲台,讲台后面的墙壁上是一面老师上课用的黑板(后来知道,我们学校老大楼教室用的黑板是木制的,新大楼教室的黑板已采用新型的“玻璃黑板”)。

    黑板上方的墙壁正中张贴着一幅毛主席像,像的左右两旁分别张贴着标语“团结  紧张”和“严肃  活泼”(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毛主席像的两边分别张贴的是“好好学习”和“天天向上”)。

    教室后面的墙壁上也有一块横幅的黑板,这是专门给我们学生出黑板报用的。

    教室的两侧,一边有窗户;一边是门和墙壁(上方有两扇气窗,通风用的),有时在这面墙壁上划出一块来张贴有关稿件,那叫“墙报”。

    我班的新生都坐在教室里,由于大家刚刚见面,相互之间基本上都不认识,所以气氛有些拘谨和僵硬。男同学归男同学坐在一起;女同学归女同学坐在一起,男生坐了左边两列;女生坐了右边两列,各占“半壁江山”,人数性别的比例大致相当。 

    不一会儿,我们的班主任老师终于闪亮登场,男,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肤色有些黝黑,国字形脸,尽管他已把胡须刮得很干净,但仍可看出他是长“拉碴胡子”(即络腮胡子)的。

    他先作了自我介绍,姓H,名某某,他说以后还将兼教我们上语文课,等等。

    接着,老师按照我班的花名册开始逐一点名。

    点名后,老师讲了今天的活动安排,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并根据我们学生档案中记述的在小学里的表现情况,指定了两名学生作为开学之初的临时召集人。男生是刘同学,负责男同学事务;女生是许同学,负责女同学事务。

    然后我们每个新生都交了两张一寸的证件照,一张用于办理学生证;另一张将贴在学生的登记表上存档。

    因为我入学前忽视了,没有去拍证件照,所以应急把我九岁时拍的人像照片重印了两张交上去。相距三年,今日之我已觉以前的形象略显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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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除了交照片外,我们还交纳了学杂费六元。

    至于领到的《入学新生登记表》可带回家去填写。

    这是第一次由我们自己来填写的表格,表格上除了“姓名”、“性别”、“家庭住址”和从什么小学毕业外,其它的项目似乎都需要查询一下再填。

    比如我的“出生年月”,要查看一下“户口簿”;比如我的“籍贯”,问下来是填写“安徽省巢县”;比如我的“本人成份”,要填写“学生”;比如我的“家庭成份”,我父亲特别关照,要我填写“工人”。还有诸如“家庭成员”、父母的“工作单位”及其“政治面貌”等等,问清楚后都一一填好。有了这第一次填表的实践,以后再填类似的表格,我就懂得怎么填写了。

    在当时的教育革命形势下,学校党组织的第一把手都由工宣队派人担任,这是体现工人阶级领导学校的必然之举,因此我们学校的党支部书记张师傅就是工宣队派来的。而学校的革委会主任则由学校的教职员工选任。

    入学报到第一天的上午十点钟左右,学校的党(党支部)、政(校革会)领导通过教室里的“麦克风”(播音器)分别给我们新生作了报告,进行思想动员。其中讲了新生入学办“学习班”的安排,还宣布了校规校纪以及其它注意事项等。

    我们坐在教室里听报告,听到宣布的校规里,其中有一条是说学生到校上课必须做到“三带”。所谓“三带”,即一是胸前佩戴毛主席像章;二是携带《毛主席语录》;三是带好学生证。

    后来我们看到,为了落实这条“三带”的规定,在上学的时候,学校专门安排一些高年级的红卫兵在校门口值勤,对入校的学生进行检查,凡是没有做到“三带”的学生都得回家去取,缺一样也不行,不让进学校。

    到学校进了教室后,还有一条规定,就是在上课前每个学生都必须把携带的《毛主席语录》本放在桌面的角上,双人课桌椅,坐在左边的同学放在桌子的左上角;坐在右边的放在右上角。

    我们这时普遍使用的《毛主席语录》都是1969年最新版的128开本,内容是“三合一”,即毛主席语录、毛主席的五篇著作(《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反对自由主义》)和毛主席诗词合订为一册。这本《毛主席语录》我们一直用到结束(1971年底),因此可以将它称之为“终极版”。

    还要说一件相关的事情,记得在去年(1968年)的“三忠于、四无限”活动中,社会上有人发明了一种“语录包”。这是为《毛主席语录》度身定做的一种背包,用红色的塑料薄片制成,64开的《毛主席语录》本大小正好装在这个包包里。包上还有一条背带用于背在身上(可伸缩,也是红色的塑料薄片制成),背上“语录包”,就能很方便地把《毛主席语录》随身携带。我在里弄的向阳院里曾看见过一群老妈妈们就是背着这种“语录包”,唱着歌,跳着舞,很好笑。

   

    我们这一年入读中学的新生,从学校的级别分类上来说,属于一年级;从我们以后毕业的年份上来说,称作七二届。

    今年(1969年)618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印发并试行《上海市中、小学教育革命纲要(草案)》。《纲要(草案)》明确市区中小学由工宣队、郊区中小学由贫宣队(贫下中农宣传队)直接领导,同时把中、小学学制由十二年缩短为年(即小学六年、中学三年)。照此推算,我们自19698月进入中学,学制三年,应于19728月毕业,所以我们这一届被称为七二届。

    小孩满7周岁开始上学,如按照《纲要(草案)》九年制教育的话,毕业出来才16周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如分配到工厂去做工,只能算是童工。于是到了1970年下半年,有关部门经批准决定把中学的学制由原定的三年改为四年。因此,我们这届学生将推迟到19738月毕业,原来叫七二届也改称为七三届。

    尽管中学的学制延长了一年,但扣除其中的学工、学农等校外活动,我们在校学习文化的时间仍然只有三年多。

    我们刚进中学的时候还被称之为读“初中”,后来这个概念就模糊不清了,也没人再提起。到了中学四年结束,我们弄不清楚自己是属于“初中毕业”还是“高中毕业”,反正这些年里中学读完后都是没有(不发)文凭的,任何中学都是如此。

    我的一纸高中“毕业证书”是19841月参加上海市职工统一文化考试合格后才获得的;之前我的初中“毕业证书”是参加我们公司组织的文化考试合格后得到的,仅为留个名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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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我们新生入学的事。

    学生证上的各项内容老师之前已经填写好了,我们把照片交上去后,老师把照片贴在各自的学生证上,加盖公章,第二天就发给了每位新生。

    当我领到崭新的学生证时,有一种欣喜的、长大成人的感觉。

    学生证正面右下方贴着我的照片,上面骑缝盖着学校校名的钢印。

    学生证的正面最上一行印有“上海市内江中学”字样,以下一行是“学生证”三个字,再以下是“编号:218”,再以下是“姓名:杨麟平”和“班级:一(×)”,再以下是“校址:内江路385号”;再以下是“家庭地址:内江一村某某号102室”,再以下是“发证日期:19698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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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上的照片是我八岁(虚年龄九岁,19646月)时拍的。


    学生证的反面印着“使用规则”:

   

    (一)此证系证明身份之用,须随身携带,凭证来校上课。

    (二)此证不得转借、涂改,必须当心使用,切勿遗失,如有遗失,应向教导处申请补发。

    (三)本人如中途转学或毕业,应将此证交还学校,不得带走。

   

     “使用规则”的旁边还印有“注册记录”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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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来的学生证上照片年龄太小,197210月我向学校重新申办了学生证。


    学生证上的“编号”就是我的“学号”,我们每个新生入学后都被编了学号。

    在此把我班全体同学的学号和姓名记录如下(公开发文,名字隐去):

   

    女同学(26人)

     169卫某某、170王某、171王某、172王某某、173马某某、174叶某某、

     175吉某某、176许某某、177朱某某、178花某、179张某某、180(空缺)

     181陈某某、182居某某、183苏某某、184范某某、185邹某某、186秦某某、

     187顾某某、188顾某某、189钟某某、190钱某某、191梁某某、192黄某某、

     193管某某、194管某某、195(空缺)196瞿某某

   

    男同学(27人)

     197于某某、198于某某、199刘某某、200朱某某、201沙某某、202孙某某、

     203李某某、204李某某、205(空缺)206肖某某、207肖某某、208陈某某、

     209张某某、210张某某、211季某某、212陆某某、213邱某某、214邵某某、

     215陆某某、216周某某、217邬某某、218杨麟平、219徐某某、220秦某某、

     221唐某某、222鲁某某、223谭某某、224濮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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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学习班”(一)

   

    按照上级教育部门的统一安排,我们新生入学后并不立即开课,而是先要举办一段时间的“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其他在校的高年级学生在新学期开始同样也要办学习班。

    我们参加学习班的第一个活动内容就是听校领导给我们作学习中共中央“七·二三布告的动员报告。

    先把关于“七·二三布告的背景作个简介。

    前面说过,党的“九大”召开以后,“文革”已基本结束。但山西、河南、江苏、湖北、福建等省的一些地区仍然持续动乱,特别是山西的状况尤为严重。

    723日,毛主席在与中央领导人的谈话中指出:山西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主要是刘、张(指刘格平、张日清,山西的一、二把手)所支持的两派长期打内战所造成的后果。

    中共中央经研究决定,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署名发布了解决山西问题的《布告》。因为《布告》是723日发布的,所以称之为“七·二三布告。

   

附录: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布 告

   

    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以来,在伟大领袖毛主席关于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的号召鼓舞下,全国形势大好。山西省同全国一样,形势也是好的,但是,在太原市、晋中、晋南的部份地区,混在各派组织中的一小撮阶级敌人和坏头头,利用资产阶级派性,蒙蔽一部分群众,抗拒执行中央历次发布的通令、命令、通知和布告,犯了一系列极其严重的反-革命罪行:
  一、组织专业武斗队,搞打、砸、抢、抓、抄,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破坏社会革命秩序。
  二、抗拒实行中央决定的革命大联合、革命三结合的方针,破坏已经实现革命大联合、革命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另立山头,制造分裂,提出武装夺取政权的反-革命口号,向无产阶级进行反夺权。
  三、冲击人民解-放军机关、部队,抢夺人民解-放军的武器装备,殴打、绑架、杀伤人民解-放军指战员。
  四、破坏铁路、公路、桥梁,武装袭击列车,抢夺交通工具,抢劫旅客财物、危害旅客生命安全。
  五、抢占国家银行、仓库、商店、私设银行、抢劫国家大量资财。
  六、用武力强占地盘,构筑武斗据点,实行反-革命割据,残害人民群众,向群众敲诈勒索,派粮派款。
  七、煽动、威胁工人停工停产,煽动农民进城武斗,破坏工农业生产和国家计划。
  中央认为,这一小撮阶级敌人和坏头头破坏落实九大提出的各项战斗任务,破坏无产阶级专政,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破坏社会主义的罪行,是违反广大人民利益的,山西广大人民极为痛恨。为此,中央决定:
  一、中央重申过去发布的··二四布告和其他通令、命令、通知,任何组织和个人都要坚决、彻底、全部地执行,不许违抗。
  二、双方立即无条件停止武斗,解散各种形式,各种名称的专业武斗队,撤除一切武斗据点,上交一切武器装备。凡放下武器的,或回原单位,或由解-放军进行集中训练。
  武力强占地盘,据不执行本布告、负隅顽抗者,由人民解-放军实行军事包围,发动政治攻势,强制缴械。逃跑流窜者,由人民解-放军实行追捕,归案法办。
  隐藏、转移武器,利用国家的工厂和物资私造武器的行为,都是严重的犯罪,必须依法论处。
  三、解-放军的武器、弹药、车辆和其他战备物资,一律不许侵犯。抢夺解-放军的一切装备,必须无条件地全部退回。对挑拨军民关系的阶级敌人,要给予坚决打击。
  四、立即无条件恢复铁路、公路交通运输。撤销同蒲路南段非法的·一八次列车。冲击车站,袭击列车,破坏铁路、公路运输,抢劫车站物资、车辆,搜查、抢夺旅客财物都是土匪行为。对极少数坏头头和反-革命分子,要逮捕法办。
  五、银行、仓库、商店等国家财产,任何人不得霸占、抢掠。要严办抢劫国家财产的主犯追回抢劫国家的一切物资和资金。
  六、对杀人放火和其他罪大恶极的现行犯罪分子,应当发动群众检举;对确有证据者,要列出他们的罪行,交给当地群众家家户户讨论,并依法惩处。
  七、对煽动、威胁职工离开生产岗位和工作岗位的坏人,必须依法惩办。至于一般受欺骗而离开生产岗位和工作岗位的群众,应进行教育,动员他们回本单位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自本布告公布之日起,逾期一月不回工厂生产、不回机关工作者,工人、职员停发工资。如继续对抗,长期不回者,责成山西省革命委员会视情况给予纪律处份,直至开除。
  对回本单位的人应当欢迎,保证其人身安全,不许歧视和打击报复。如加迫害,必须追究责任,严肃处理。
  八、凡分裂革命大联合、破坏革命三结合的行动,另立的山头,一律都是非法的,中央概不承认。重新拉起的队伍,都要立即解散,实行归口大联合。
  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两派中的坏人,由两派群众各自清理。要执行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政策,严格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一小撮阶级敌人要坚决打击,同时也要执行毛主席的给出路的无产阶级政策。
  中央相信,山西两派群众都是要革命的。中央号召山西的工人阶级、贫下中农和广大革命群众、革命干部,更高地举起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在山西省革命委员会的领导和人民解-放军的支持下认真落实九大提出的各项战斗任务,发展、巩固革命大联合和革命三结合,夺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更大胜利!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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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三”布告发布后,在全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除山西的形势迅速好转外,其他省、市、自治区存在类似情况的地区也受到震动,纷纷表示要坚决贯彻执行中央的指示

    上海的局势早已趋稳,但对于中央“七·二三”布告的精神仍需学习和领会。

    我参加学习班听动员报告时做的第一篇记录,就是以下内容:

   

                     学习中共中央“七·二三布告的动员报告

   

     1、为什么要学习“七·二三布告?为什么要进行军训?

    1)为了落实“九大”的精神,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继续革命。

    阶级敌人不甘心失败,要继续搞破坏,所以我们要扫除这个障碍。还要扫除我们思想上的障碍。

    2)为了当前阶级斗争的需要。“七·二三布告对全国都适用,也完全适用于上海。阶级敌人企图垂死挣扎,要用文攻武卫对他们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我们学校的阶级斗争也有反映,比如有的学生走上“流飞的道路,破坏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秩序。

    3)为了落实毛主席的伟大指示“备战、备荒、为人民”。美帝、苏修想要瓜分世界,我们要与他们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使他们不能得逞。还要准备打仗。

    4)为了教育革命的需要。要有组织、有纪律,为搞好学校的教育革命创造条件。

   

     2、怎样搞好军政训练?

    关键在于你的态度,在于你对毛主席忠不忠的态度。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军训,要看你的实际行动。要敢于和坏人坏事作斗争。一定要端正态度,各班都要解决好这个问题。

   

     3、工宣队指示:

    要全面落实“七·二三布告精神,打掉学校内的歪风邪气,打倒无政府主义。

    要求学生的军训搞得比老师好,向解-放军学习,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要看到阶级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坚决打击一小撮阶级敌人。

    要准备打仗,粉碎美帝、苏修的侵略。

    

    讨论题目:

     1、听了动员报告后谈谈你的认识。

     2、你打算怎样参加这次军训?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8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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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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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军训是我们办学习班的重要内容之一。通过军训,是要培养我们吃苦耐劳的精神,锻炼我们的能力和意志,增强我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军训”,又叫军政训练,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向解-放军学习,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强调政治挂帅。

    因为解-放军部队早在文革前的六十年代初就开始大力提倡“四个第一”和“三八作风”,所以我们投入军训后也开始接受这些既定的教育。

    我有一段记录如下:

   

     1、毛主席说:“四个第一好,这是个创造。”坚持“四个第一”是防修、反修的需要;是搞好思想革命化的需要。

   

    四个第一

    人的因素第一。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的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

    政治工作第一。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任何工作都要突出政治,政治挂帅。

    思想工作第一。没有正确的思想工作,一切事情都很难办好。

    活的思想第一。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在进行书本教育的同时必须狠抓活的思想。

   

     2、“三八作风”是毛主席为“抗大”制定的校训。

   

    三八作风

    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823日)

   

    注:所谓“四个第一”的提法出自下面这篇讲话。

   

    政治工作是很重要的工作,正像毛泽东同志所说的,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是统帅,是灵魂,是一切工作的保证。做好工作要靠党的领导,靠政治工作,靠群众路线,靠人的觉悟。

    在政治工作领域中,要正确处理四个关系。

    一是武器和人的关系……

    二是各种工作和政治工作的关系……

    三是政治工作中的各种工作和思想工作的关系……

    四是书本思想和活的思想的关系……

    这就是说,人的因素第一,政治工作第一,思想工作第一,活的思想第一。这是我军政治思想工作的方向,也是整个军队建设的方向。在新的历史时期中,我们更应该紧紧掌握这个方向。

   

                               ——林彪一九六○年十月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

   

    注:所谓“三八作风”的提法出自以下两段话。

   

    我们要树立一个作风,就要提出要求,就要有个标准,这个标准就是毛主席在延安提出的三句话、八个字,三句话是: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八个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毛主席以简单朴素的语言,概括了很多很重要的道理。有了这三句话、八个字的作风,就会使我们的军队生龙活虎,朝气蓬勃。

   

                   ——摘自林彪一九六○年一月在党中央会议上关于国防问题的报告

   

    三八作风是一个巨大的精神力量,只有大力培养和发扬三八作风,才能把我军建设成为非常无产阶级化、非常战斗化的革命军队。

   

                        ——摘自林彪一九六○年九月在全军高级干部会议上的讲话

   

    军训的另一方面就是在操场上练习队列操,还有练习跑步、走平衡木,还有练习“拼刺刀”(手里拿的道具是一根木棍),以及“投手榴弹”(这种体育用具手榴弹,模样与真的手榴弹相似,上半截是凸出的木头外面包了一圈约半公分厚的铁片;下半截是手握的木柄)。后两项军训项目主要是适应当时备战形势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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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学校召开全体师生大会,校领导在会上讲了我们办学习班一周以来的情况。

我做了如下记录:

       

    好的以后小结,这里先说说存在的问题。

    在学习“七·二三”布告时有与已无关的思想。

    随便给老师起绰号。看人头,看不起女老师。

    上课的预备铃响后仍不进教室。上课时翘腿搁臂,不专心听讲,讲废话,做小动作。

    损坏公物。不参加卫生大扫除。

    不戴像章,《语录》不学,口号不呼。

    穿平脚裤上学,或穿黑包裤,不系鞋带。

    “读书做官论”和“读书无用论”的流毒很深。

    搞小团体,将家里的问题带到学校里来,闹不团结。

    有人抽烟,身上带刀,剃怪头,讲流氓黑话,喜欢“扎台型”。

    有人认为不管学校怎样教育,要吵照样可以吵,想要当“大王”,还想找人打架,这些人惟一的出路就是改过自新。

    还有的人偷东西,打群架,这些人要向学校的保卫组去报到。

    希望大家联系自己的情况,我身上有哪些不良现象,找差距,订措施,在新的学期里怎么办。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826日)

   

    注:以上记录里提到的“扎台型”一词,是当时青少年中间最流行的“切口”。据现在的报纸上有人解释,“扎台型”是老上海的话语,原意所指的台为舞台,扎舞台上之型即所谓“亮相”。“扎台型”的延伸意就是炫耀自己,在面子上胜过别人。

   

    按照学校上述的布置,我们每个学生都对自己参加学习班一周来的表现作了小结,我写的东西全文如下:

   

                                   自我检查

   

    我在进中学以后有一些无政府主义的现象,在小学里的时候就有,到了中学后还没有改掉。进中学以来的一周里我已经迟到过两次了。在玻璃机械厂开过两次大会,我在开会时有时不但不呼口号,还在下面和人说闲话,做小动作,这些都是无政府主义的表现。

    工宣队的同志说过,旷课和迟到都是破坏复课闹革命的现象,这就说明了迟到的危害性。我有一次上课迟到,老师批评了我后,问我以后还会不会迟到,我说大概还会的(引起同学们的哄堂大笑)。这就不符合毛主席的教导:“任何政党,任何个人,错误总是难免的,我们要求犯得少一点。犯了错误则要求改正,改正得越迅速、越彻底越好。”

    还有在玻璃机械厂开的两次大会,特别是一次批斗流飞的大会上,我不呼口号,这是很错误的。斗流飞不呼口号就灭不了他们的威风,这也是不呼口号、讲闲话、做小动作的危害性。

    我以后要努力做到不旷课,不迟到,不在上课或开会时讲闲话、做小动作。认真学习“七·二三”布告,积极参加军政训练,学习解-放军的“三八作风”、“四个第一”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打掉一切流飞习气以及其它歪风邪气。向工人阶级学习,在工人阶级的领导下向一切坏人坏事、坏歌坏书、坏习惯、坏风气作斗争,沿着毛主席指引的方向奋勇前进,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827

   

    注:81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发表社论《人民军队所向无敌——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诞生四十二周年》。其中传达了毛主席的最新指示:

   

    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这是毛主席今年(1969年)四月二十八在九届一中全会的讲话中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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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日两报一刊发表社论《抓紧革命大批判》

1969年的宣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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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学习班”(二)

   

    上面这篇《自我检查》中所提到的“流飞”一词,是当时社会上对“流氓阿飞”一词的俗称,人们都明白“流飞”是什么意思。

    在办学习班期间的某一天,我们到学校去,刚走到校门口,我看见校门口的内侧放着一张上课用的桌子,桌子上站着一个学生正在“示众”。

    此人是七○届的,“老油条”(犯错误屡教不改的意思),已被学校批斗过数次。只见他低着头,脖子上挂着的“牌子”竟然是一块黑板,比通常批斗的人挂的牌子大出许多,使我看上去觉得很奇特。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流飞分子某某某”的字样。

    承接去年(1968年)周永林事件后的“严打”态势,当局对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的任务一直抓得很紧。今年(1969年)715《解-放日报》发表社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强调打击社会上的流氓活动,狠煞“无政府主义歪风”。

    723日,市有关部门发布了一个《通告》。

   

附录:

                                    最高指示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专政是群众的专政。

   

                            上海市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

                              上海市文攻武卫指挥部

                                    通 告

   

    为进一步落实“九大”提出的各项战斗任务,巩固和加强无产阶级专政,狠狠打击一小撮阶级敌人,保护广大革命群众,维护革命新秩序,我们根据广大革命群众的强烈要求,对一小撮反-革命分子和刑事犯罪分子采取了革命行动,特通告如下:

    一、凡书写反动字句,散发反-革命传单,投寄反-革命匿名信,杀人、放火、放毒等现行反-革命分子,必须立即向专政机关坦白自首,争取从宽处理,抗拒者必予严惩。

    二、(略)

    三、(略)

    四、(略)

    五、(略)

    六、(略)

    此外,希望凡支农、支内、支边、插队落户等倒流返沪、逾期不归的人员,应积极响应毛主席“备战、备荒,为人民”的伟大号召,迅速返回原地“抓革命,促生产”。

    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革命的同志们……希望你们在各级革命委员会、工宣队、军宣队的领导下,加强调查研究,充分发挥群众专政的的巨大威力,哪里发现犯罪分子,就在哪里把他们揪出来,斗倒斗臭,让他们淹没在群众专政的汪洋大海之中。我们要挥起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扫帚,来个大扫除、大清理,把这些政治垃圾打扫干净,用上海革命新秩序的崭新面貌来迎接伟大祖国建国二十周年,为夺取斗、批、改的更大胜利而努力奋斗!

   

                                                  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巧的是上海这个通告》发布的时间与党中央发布的“七·二三”《布告》是同一天,不知是否朝里有人(张春桥、姚文元既挂名上海市的领导,又是中央的领导人)给上海方面作了某种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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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办学习班期间,学校收到市里有关部门发来的《通知》,要求组织学生进行讨论。于是这项任务就顺理成章地纳入了我们学习班的活动之一。

    该《通知》印成像报纸的模样,一张八开四版,其内容如下:

   

                                   毛主席语录

   

    对于任何敢于反抗的反动派,必须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之。

    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和广大人民的利益,对于那些盗窃犯、诈骗犯、杀人放火犯、流氓集团和各种破坏社会秩序的坏分子,也必须实行专政。

   

                                     通 知

   

全市无产阶级革命派战友们、同志们:

    当前,本市广大革命人民正高举“九大”团结胜利的旗帜,满怀激情,为夺取新的更大的胜利而奋勇前进。一个学习、贯彻、落实党中央“七·二三”布告的群众运动,正在蓬勃兴起。各条战线紧跟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战略部署,以党中央“七·二三”布告为强大思想武器,深入发动群众,对准一小撮阶级敌人,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战,推动斗、批、改的进展,掀起了“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的新高潮,进一步巩固和发展了革命大好形势。

    ……

    为了进一步贯彻执行党中央“七·二三”布告,依靠群众狠狠打击一小撮阶级敌人破坏活动,维护革命新秩序,巩固和加强无产阶级专政,夺取斗、批、改的更大胜利,迎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二十周年光辉节日的到来,我们准备召开一次公判大会,严厉惩办一批现行反-革命分子和刑事犯罪分子。

    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专政是群众的专政”的教导,现将这批罪犯的罪行材料发给你们,请广泛组织讨论,提出处理意见,并深入开展革命大批判,批判刘少奇“阶级斗争熄灭论”等反动谬论,肃清其流毒,进一步提高革命警惕性,发挥群众专政的巨大威力,稳、准、狠地打击一小撮阶级敌人。各单位的讨论情况,请于八月底前,书面送交所在区、县公检法军管组(市属单位请各局、大专院校汇总后送交我们)。

    联系电话:214687215380——460分机

   

                                   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

   

                                            一九六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一、杨关福反-革命集团的罪行材料

    -革命犯杨关福,自一九六六年起,先后纠合同案犯叶金龙、顾志祥、王耀康、沈元洪、杨国炎、王金龙、粟海生等人,经常鬼混在一起收听敌台广播,大肆散布反-革命言论……

    (以下内容略)

   

    学校收到该《通知》后很快就把它分发到各个班级,由我们学生依照《通知》上案件的内容进行讨论,并提出处理意见。

    当时既没有“刑法”,也没有“刑事诉讼法”,对人犯所定的罪名和刑罚全凭强力部门根据内部制定的“条例”,加上政治标准、形势需要,甚至领导意志来决定。这次弄出来的新花样是把案件交给群众来讨论定罪,一方面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活动来教育和警示群众;一方面又想要显示出“群众专政”的威力。

    虽然《通知》中要求我们群众通过讨论对案件提出处理意见,但我们在讨论中很快就发现了主办方在材料中其实已经预设了立场。不仅材料上的所有人犯都已罪名成立,而且在他们的罪行后面都加上了一条评语。比如在案件中叙述完某人的罪行之后,最后一句评语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就等于告诉我们这个人肯定是要被判死刑的。

    既然我们发现了这个窍门,在讨论中就根据上面这种思路,凡是看到最后一句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就给他判处死刑;看到最后是“罪行非常严重,民愤极大”,就判他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二十年(这是当时有期徒刑的最高年限);看到“罪行严重,民愤很大”,就判个十到十五年,等等。看到“罪行较轻,有认罪悔改的表现”,那么此人就干脆给他来个“免于刑事处分”,以显示政策的宽大。照这个路子来讨论倒很省事,也不用动太多的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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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上开头的第一个案件是“杨关福反-革命集团的罪行材料”,在讨论这个案件时我是这样记录的:

   

    首犯杨关福,男,24岁,川沙人。曾两次教育,一次判刑。523日作案,529日被逮捕。处理意见:死刑。

    骨干分子叶金龙,男,22岁,川沙人。资产阶级思想严重。730日被捕。处理意见:无期徒刑。

    骨干分子顾志祥,男,26岁,川沙人。父母都是反-革命,已死。819日被捕。处理意见:二十年。

    成员王耀康,男,29岁,川沙人。处理意见:八年。

    ……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828日)

   

    讨论的材料上有个案件说的是“反-革命教唆犯姚守忠”,说他号称是“人民大道一只鼎”,教唆多名青少年走上犯罪道路等等。

    我们开始读他的材料时字里行间并没有觉得他犯了什么特别严重的罪行(没有命案血债),当读到最后一句“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时,觉得很吃惊,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人也判处死刑。

    老师在讨论中对上面这个问题给我们作了解答。他解说的意思我已忘记了。

    后来我想过,这是当局在一定的形势下所提炼出来的打击重点(“教唆青少年犯罪”),也反映出当局对“阶级斗争新动向”的一种判断和考虑,即在主观上把教唆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无限放大,并且晓以严厉制裁的立场,然后通过发动群众讨论案件的形式把以上认知传递出去。

    材料上还有个“反-革命报复杀人案”,说的是宝山地区的某村庄,某人一次过杀死生产队里的党员干部陈六妹(女)一家四口,另有一个女儿被砍伤救活。

    这在当时可算是惊人的灭门惨案。不久,社会上关于这个案件的后续传闻就从这个被砍伤救活的女儿说起。

    据说该女年近二十岁,等她伤势好转后,有关部门就教她打枪射击,最后安排她来对该案的凶犯执行死刑,以此报仇雪恨。

    因为凶犯在案中杀死四人、杀伤一人,所以就让该女可连开五枪。据说在刑场上,该女的枪法很准,两枪分别打在凶犯的左右肩;两枪分别打在两条腿上;最后一枪才击中凶犯的心脏,使其毙命,云云。

    该案中被杀害的主角陈六妹后来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第二年(1970年)的清明节前夕,学校组织我们到浦东高桥烈士陵园去扫墓。我们在墓园里曾经看到过安葬在这里的陈六妹的新坟,墓碑上还镶嵌有一方她的遗照。

    另据“上海市革命烈士名录”中记载:

   

    陈六妹,女,宝山生产队政治指导员,1929年生,19697月的一个深夜被现行反-革命分子杀害。

   

    这年(1969年)的冬天,社会上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小道新闻”,在此也“顺带便”(顺便)把它记述一下。

    说是12月份的一个深夜,在浦东地区的浦东大道十八间(地名)地段,行走着一对青年男女,像似夫妻,或是情侣,男的拥着女的,女的戴着口罩,身体包裹在大衣里。寒夜时分路上的行人不多,即使擦肩而过,在昏暗的路灯下也不易察觉到那个女的惊恐、哀求的眼神……

    后来这个案子被公安破了,说是一起绑架案,那女的口罩遮住的嘴里牙齿被细铁丝扎住以不让她呼救,双手也被绑在大衣里,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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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学习班讨论案件的活动结束后,学校又召开全体师生大会,校领导在会上讲话。我作了如下记录:

   

    小结这一阶段的情况,通过讨论案件——

     1、更加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2、态度严肃,认真记录,分析案情,对照政策,提高了认识水平。

     3、憎恨犯罪分子,情绪愤慨,表示要对他们予以严惩。

     4、要吸取教训,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改造好世界观。

   

    存在问题:

    有的同学态度不认真,不严肃,存在与已无关的思想。

   

    分析犯罪根源,犯罪分子,特别是青少年为什么会走上犯罪道路?

     1、阶级根源

    犯罪分子年龄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大多数出身于反动家庭,本质反动,思想反动。

     2、历史原因

    犯罪分子本身过去有政历问题,或严重的政历问题。有的一贯就是坏的,比如杨关福,十九岁的读书时就不好,退学后更加变坏,在文化大革命中还犯过严重的罪行。

     3、社会根源与社会基础

    地、富、反、坏、右是社会基础。阶级敌人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气候下总要搞破坏。

    有人是背后受人教唆而犯罪的,比如姚守忠,就是反-革命教唆犯,教唆青少年犯罪。这就是阶级敌人与我们争夺青少年,用软刀子割脑袋。

     4、仇恨无产阶级专政,不接受思想改造,对身上的错误缺点屡教不改、不思悔改,还中了“青少年犯罪无罪论”的毒,认为不到十八岁犯罪不要紧。

    根源还有馋、懒、偷,发展到犯罪。

    思想根源主要是不学毛主席著作,世界观没有改造好。

   

    我们应该从中得到哪些教育?

     1、念念不忘阶级斗争,时刻提高警惕,要看到阶级斗争的长期性,忘记这点就会走上歧途。

     2、事物的发展由小到大;由少到多;由思想到行动;由量变到质变。所以要从小问题抓起,在思想上防微杜渐。

     3、只有自觉红,没有自来红,要批判反动的“血统论”。

     4、千重要,万重要,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最重要。要打倒无政府主义,要反对“教育无用论”。要向革命英雄人物学习,向解-放军学习。

    让我们团结起来,以党中央的“七·二三”布告和“八·二八”命令为动力,搞好教育革命,以巨大的成绩迎接国庆二十周年。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93日)

   

    上述《通知》里的这批案件经全市范围的群众大讨论之后,916日,上海市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在文化革命广场(文革前叫文化广场)召开“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坚决镇压现行反-革命、刑事罪犯公判大会”。

    会上公审判决了36名现行反-革命和刑事罪犯,其中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12名;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2名;判处无期徒刑的5名;判处有期徒刑的14名;判处从宽处理、免予刑事处分的2名;判处戴坏分子帽子的1名。

    这天,我们学校的师生都集中在上海玻璃机械厂的大礼堂里与该厂的工人一起收听了此次公判大会的拉线广播(所谓“拉线广播”就是广播电台在现场的实况转播,因为当时没有电视直播看,只能听拉线广播)。我们学生都坐在大礼堂的后面场地,且是席地而坐。

    因为听拉线广播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所以我对这次大会最深的印象不是什么人被判刑,而是广播里传来的喊口号声。

    为了营造会场威严的气势,公判大会上安排了专门的人领呼口号。比如政法机关宣布对某某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话音刚落,就有一男一女交替高呼口号。

    男的喊:“巩固无产阶级专政!”(会场内与会群众跟着喊一句)

    女的喊:“坚决镇压反-革命!”(会场内与会群众跟着喊一句)

    ……

    对男女喊口号时都声音响亮,情绪激昂,很有力度。我特别注意听这个女的喊口号,她普通话标准,吐字清晰,嗓音非常尖厉。我坐在地上,听着听着就很想见见她这个人是长得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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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广场的前身是1928年始建的“逸园”(跑狗场)。解-放后,1954年底改扩建后正式取名为“文化广场”。文革开始后改名叫“文化革命广场”。

    这次公判大会召开后三个月,1219日下午一时左右文化广场因工程队大修时违反操作规程而引起特大火灾。

    周围的数千市民(包括许多中学生)闻讯后赶来灭火,在灭火和抢救国家财产过程中,有14名灭火者英勇牺牲(年龄最小的仅16岁),另有重伤33人,轻伤200余人。

    在这之前的74日,黄山茶林场的十一位上海知青(92男)为抢救国家财产,在与山洪的搏斗中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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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柏荣绘画)


    815日,又有在黑龙江插队的上海知青金训华,为抢救国家财产,在与山洪的搏斗中不幸牺牲。(当地山洪突发,150根待安装的电线杆面临被冲走的危险……眼看有两根被卷走了,金训华跳入滚滚洪流抢救,不幸牺牲。

    他们的行为所体现的是真正的上海人精神,平凡而高尚。上海这座城市应该为有这样的市民而感到骄傲。

   

    开学两周后,学校又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校领导对前一段时间办学习班的情况进行了小结。我做过一段记录,内容如下:

   

    要进一步掀起教育革命的新高潮,这是贯彻中央“七·二三”布告和“八·二八”命令的具体表现。当前我们学校的形势大好,开展了革命的大批判、大学习、大提高的活动。

    一、取得的成绩

     1、讨论了案件,狠狠打击了一小撮犯罪分子,打击了“流飞”分子。许多同学敢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使他们老实了一些。还开了批判会,出了大批判专栏,使阶级敌人走投无路。

     2、打击了无政府主义,旷课、缺课现象少了。进校做到了“三带”。卫生工作也正常了。无政府主义是我们的大敌,今后仍要继续开展批判。

     3、关心国家大事,在游行活动中表现较好,热情很高,能带头喊口号。关心集体方面也有提高。

    二、进一步开展教育革命,提高复课闹革命的水平,以实际行动做好准备打仗。做法及要求:

     1、进一步开展革命大批判,批判刘少奇的修正主义教育路线。批判“读书做官论”和“读书无用论”,批判“反正下乡上山不要读书了”的错误思想。今后农村要实现机械化、化学化、水利化、电气化,这些都需要文化知识。

     2、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与工农相结合,学习工农的好品质,接受他们的再教育,这是防修、反修的大事。要积极参加集体劳动,反对从兴趣出发,分配工作时不能挑肥拣瘦。坚守劳动岗位,勤勤恳恳,注意安全。学习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上好军体课,以实际行动搞好战备。

     3、树立为革命学好文化课。文化课是最基础的知识,基础打不好,学其他东西就很困难。政治是统帅,要学好《毛选》课。对学生来说,课堂就是战场,还要提高教学质量。

     4、为了维护好复课闹革命,上好社会主义文化课,建立起正常的教学秩序,要继续贯彻好“七·二三”布告和“八·二八”命令,执行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有问题,要提高到违反“八·二八命令”的高度来认识。坚持做到“三带”,还要带书包。执行好请假制度,要有家长签字。执行好劳动制度,服从分配。

     5、遵守集会制度,服从指挥。遵守上课纪律,预备铃响后进教室做好上课准备。学生要听从老师的教育和指导。执行考查制度,认真做好布置的作业,自力更生,独立作业,按时上交。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9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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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学习班”(三)

   

    32日,珍宝岛事件爆发,仅十天时间,全国各地就有四亿多人次参加示威游行和集会抗议。

    之后苏联方面继续挑起事端。

    611日,苏军侵入我新疆巴尔鲁克山西部地区,制造了新的流血事件。

    我国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78日,苏军侵入我黑龙江省八岔岛地区进行武装挑衅。

    我国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813日,苏军侵入我新疆铁列克提地区,突袭我边防巡逻队,我军伤亡68人(其中牺牲28人),苏军仅伤亡12人。

    我国政府向苏联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全国各地又掀起游行示威的浪潮。在办学习班期间,学校也组织我们上街参加反苏大游行。以前我都是看别人游行,现在我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了。

    “七·二三”布告发布后,对边疆各地区的针对性稍弱。随着战备形势越来越紧张,828日中央再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署名发布《命令》,时称“八·二八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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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中共中央文件

                                 中发[69]55

   

毛主席批示:照办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命 令

   
边疆各省、市、自治区各级革命委员会,各族革命人民,中国人民解-放军驻边疆部队全体指战员:

    在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和党的九大精神的指引下,在我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取得伟大胜利的鼓舞下,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更加欣欣向荣,各族革命人民紧密团结,形势一片大好。但是,国内外阶级敌人不甘心于他们的失败。美帝、苏修正加紧勾结,阴谋侵犯我们伟大祖国。苏修社会帝国主义越来越疯狂地不断在我边境进行武装挑衅。印度反动派也在伺机妄图扰犯我国边境。

    我们伟大祖国的边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保卫祖国是全国人民的神圣义务。边疆军民,尤其是担负着直接的责任。为了保卫祖国,保卫边疆,保卫我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成果,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随时准备粉碎美帝、苏修的武装挑衅,防止它们的突然袭击,党中央命令你们:

    一、坚决响应毛主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要准备打仗的伟大号召,高度地树立敌情观念,克服和平麻痹和轻敌思想,充份做好反侵略战争的准备,加强军民联防,随时准备歼灭入侵之敌。

    二、大敌当前,全体军民要团结得象一个人一样,共同对敌。加强军队内部的团结,加强军民、军政的团结,加强各族革命人民的团结。巩固各级革命委员会的领导。坚决反对一切分裂活动,反对一切破坏团结的行为,反对资产阶级派性。对挑拨和破坏军民团结、民族团结的阶级敌人,必须坚决打击,为首的要依法惩办。

    三、驻边疆部队指战员必须坚守战斗岗位,坚决执行命令,服从指挥,严守纪律,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密切注视敌人动向,作到一声令下,立即行动。军队人员不允许任何破坏纪律的现象存在。不准擅离职守,不准外出串连。经教育不改者,一律严加惩处。

    四、一切革命群众组织,必须坚决执行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指示,实行按系统、按行业、按部门、按单位的革命大联合。所有跨行业的群众组织,要立即解散。任何另立山头,重拉队伍,都是非法的,要强令解散。

    五、坚决贯彻执行党中央的·二三布告,立即无条件停止派性武斗,解散各种专业武斗队,撤除一切武斗据点,上交一切武器。凡武斗队强占据点,负隅顽抗者,人民解-放军要实行军事包围,发动政治攻势,强制缴械。

    六、绝对不准任何人冲击人民解-放军,不准抢夺军队的武器、装备和车辆,不准妨碍军队的战备行动,不准泄露和盗窃军事情报。如有违反,以现行反-革命论处。坚决保护军事要地和战备设施,严守国防机密,支援人民解-放军搞好战备。

    七、要保护交通运输,保证通讯联络畅通。凡破坏铁路、公路、水路运输,破坏通讯联络,切断电线,都是反-革命行为,必须追查惩办。

    八、狠抓革命,猛促生产,大力支援前线。遵守劳动纪律,坚守生产岗位,努力搞好工、农业生产。

    一切离开生产和工作岗位的人,必须立即返回本单位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如有不按期返回的,工人、职员停发工资,农民停记工分。并视情节给予纪律处份,直至开除。对煽动威胁职工或农民离开生产和工作岗位的坏人,必须依法办。

    九、坚决镇压反-革命分子。对那些里通外国、策划外逃、破坏社会治安、抢劫国家财产、破坏生产、杀人放火放毒、利用宗教迷信制造叛乱的反-革命分子,必须坚决镇压。对没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必须由革命群众严加管制,劳动改造。

    毛主席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在伟大统帅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的英明领导和直接指挥下,如果美帝、苏修胆敢侵略我们伟大祖国的边疆,我们就把它们坚决、彻底、干净、全部消灭之。

    中央相信:具有对敌斗争光荣传统的边疆军民,一定会更高地举起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把祖国边疆建设成为埋藏帝、修、反的阵地。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一九六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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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八命令也把战备工作的迫切性明确地提到了全国人民面前,把战备问题与稳定形势、平息武斗、消除派性以及强化纪律等问题联系起来。这项命令被认为是当时中国国防总动员的开端,势必调动全国政治、经济资源投入紧急的战备工作之中。

    按照学校的布置,我们在学习班里学习了中央下达的八·二八命令,并且进行了讨论。我做过一个记录,内容如下:

   

                       坚决执行党中央的“八·二八”命令

   

    一、党中央“八·二八”命令的要点(九条):

     1、坚决响应毛主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伟大号召。

     2、大敌当前,我们全体军民要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共同对敌。

     3、加强革命的组织纪律性,坚决执行命令,服从指挥。

     4、迅速、完全地实现革命的大联合。

     5、执行党的“七·二三”布告,严禁武斗。

     6、不准冲击中国人民解-放军、抢夺军队的武器。严守国家机密,支援人民解-放军搞好战备。

     7、要保护好交通运输;保证通讯联系畅通。

     8、狠抓革命,猛促生产,大力支援前线。

     9、坚决镇压反-革命,打击破坏社会治安的坏分子。

   

    二、中共中央“八·二八”命令的伟大意义:

     1、集中体现了全国七亿人民的根本利益。表达了全国、全军反帝、反修的坚强决心。为我们保卫祖国,保卫边疆,保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成果,巩固无产阶级专政指明了方向。

     2、是反对帝、修、反的强大武器。

     3、是加强战备,大力发展工农业生产的强大武器。

     4、是巩固无产阶级专政的强大武器。

     5、是狠狠打击阶级敌人,团结教育人民群众的强大武器。

   

    三、为什么要执行党中央的“八·二八”命令?

     1、是继续革命的需要。

     2、是加强战备,随时准备粉碎帝、修、反的挑战的需要。

     3、是发展大好形势,争取更大胜利,把社会主义革命进行到底的需要。

   

    四、你没有学习党中央文件之前有什么想法?学习了以后又有什么认识和提高?

   

    答(我写的):在没有学习之前,我曾想,打仗的时候我们因为人小没有用处,打仗是解-放军和民兵的事,我们只是转移和疏散,所以打仗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学习了中央文件后,我现在认识到,打仗时我们也是有用处的,比如可以在后方帮助解-放军和民兵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后勤工作。全体军民只有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才能打败侵略者。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9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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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我们在学习班里还听了校领导作的一个报告,我记录的内容如下:

   

                                   要准备打仗

   

     1、美帝是我们的死敌,苏修也是我们的死敌。苏修网罗其国内的牛鬼蛇神、反动文人,大造反-革命舆论,使苏联的青少年都在想什么洋房、汽车、女人。追求吃得好、穿得好,看黄色的电影、戏剧、小说。搞什么迷信的寺院。苏联抛弃了人民的利益,物价飞涨,西红柿、黄瓜等蔬菜要卖到几元甚至十几元卢布一斤。国内的投机倒把、投机贩卖多得出奇。苏联的内债、外债一塌糊涂,靠大量出卖黄金过日子。西方的资产阶级到苏联游山玩水,把列宁的故乡给糟蹋了。苏联还搞了什么“疯人院”,谁不满苏修领导集团,就会被关进“疯人院”。苏修的爪子伸得很长,伸到了蒙古等国,突然占领了捷克,把自己的军队“驻扎”到别的国家。总的来说是要把人家的东西变成它自己的东西。和美帝一起干了不少的坏事,妄想重新瓜分世界。苏修大搞“炮舰政策”,在地中海上横行霸道,是地地道道的海盗。而他们一旦见到美帝的军舰,则互相“挥手致意”,拍电报“问好”。苏舰不但在地中海活动,还在印度洋、太平洋等处活动,见到我国的渔船就横冲直撞。

     2、苏修对我国进行疯狂的挑衅,对我国进行恶毒的攻击。在我国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苏联人民也对苏修领导不满,苏修领导为了转移视线,就挑起了中苏边境的流血事件。还大造什么“是中国的解-放军挑起事端”,“是中国的解-放军侵略了苏联”的舆论。苏修的军用开支已达到31亿卢布,积极扩军备战,现在的总兵力达到三百五十万人。大搞军事演习,放了四次导弹,目的就是要进攻我国。对我国发起了四千一百多次的边境事件,对我国领空进行了二千一百零一次的侦察,并散发反动传单。苏修与美帝勾结在一起,要越南向美帝投降;要阿拉伯人民向美帝投降。派人到日本、台湾等许多地方去访问,妄图对我国搞包围圈,最终目的就是要侵略我国。

     3、坚决贯彻毛主席“要准备打仗”的指示。苏修、美帝是战争的祸根,要防止他们搞突然袭击,要和他们打常规战,即使打核战争也不怕。要加快做好人口、物资等的疏散工作,抓紧落实各项战备措施。我们不但要搞好生产准备、物资准备,更重要的还要做好思想准备。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坚决、彻底、干净地歼灭一切胆敢侵略我国的敌人。不管美帝、苏修怎样狡猾,总而言之,我们要有准备,准备打仗。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98日)

   

    听了以上的报告后,我们在讨论中谈到战备疏散的问题,老师说老人和儿童等将会先行转移到外地去。

    我听老师这么一说,心里就想,如果真的要疏散的话,我家的大橱、五斗橱肯定是带不走的。

    在讨论中老师还说,我们对付苏联的入侵,将实行“焦土抗战”。

    我们发问,什么叫“焦土抗战”?

    老师回答说,就是让抗战的烽火燃遍每一寸土地,这是一个象征性的说法,表示我们誓死保卫祖国的坚强决心。

    讨论中还有其它的话题都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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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国庆

   

    国庆节到来之际,学校布置我们在九月的中下旬开展为期十天的爱国卫生活动,具体安排是:

     9181920日掀起搞卫生的高潮。

     921222324日着重消灭“五害”(指蚊子、苍蝇、老鼠、臭虫、蟑螂)。

     925日进行自我检查,发现不足及时纠正。

     92627日全面卫生大检查、大宣传,宣传人人爱清洁、讲卫生的好习惯。

   

    七月底,中央曾转发一个关于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的文件。

   

附录:

                                   中共中央文件

                                   中发[69]46

   

毛主席批示:照发。
   

            中共中央转发《关于上海开展夏季爱国卫生运动的情况报告》的通知

   
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

    现将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关于上海开展夏季爱国卫生运动的情况报告》转发耠你们,供参考。我们伟大领袖袖毛主席多年提倡的除害灭病的爱国卫生运动,是关系到保护广大人民健康、移风移俗的一件大事。只要认真抓,很快可以见效。北京、天津、沈阳、哈尔滨、石家庄、青岛、南京、杭州、武汉、广州、重庆、成都、兰州、西安等这样大城市的革命委员会,都要仿照上海的办法,发动广大群众,狠抓一下夏季爱国卫生运动。在南方血吸虫病有滋生的十二个省、区,则应由上海市革委会象过去毛主席指示的那样负责每年召开会议两次,抓紧对血吸虫病的防治工作并交流防治的经验。以后全国城乡各地在每年春初、夏中均要大张旗鼓地搞一、二次卫生运动,定为常例。各地报纸也应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克服轻视或忽视卫生工作的思想。

   

                                                          中共中央

                                                     一九六九年七月三十日

   

            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关于上海开展夏季爱国卫生运动的情况报告
   
毛主席、林副主席,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国务院、中央军委:

    最近,我们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关心群众生活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的教导,从五月底开始,抓了一下夏季爱国卫生王作,发动了一百二十万产业工人、一百二十万红卫兵、红小兵和广大贫下中农,在全市范围内刮了一场消灭蚊子、苍蝇、老鼠、臭虫、蟑螂的红色台风。一个月来,通过会议动员,报纸宣传,广大革命群众在思想土普遍提高了对群众卫生运动的认识,把除害灭病作为贯彻和落实九大精神的一项重要内容。

     “五害这些东西,直接影响劳动人民的健康,抓它一下与不抓它一下情况大不一样。前两年,我们在这一方面稍有放松,抓得不紧,特别是没有搞群众性的卫生运动,所以,蚊、蝇密度回升,乙脑、肝炎、痢疾等传染性疾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发病率有所增加。近一个月来,在九大精神的鼓舞下,打了一场除害灭病的人民战争,大大改变了卫生面貌。歼灭了大量的蚊子、苍蝇、老鼠、臭虫、蟑螂,处理和控制了大部分的蚊蝇孳生地,蚊蝇密度显著下降。闸北、虹口、徐汇等区,六月份蚊蝇密度比去年同期分别下降百分之三十九至百分之五十五。郊区有的生产队已能做到睡觉不挂蚊帐。传染性发病率已开始降低。六月份是乙脑发病季节,市区没有发现乙脑病人,郊县也仅发生四例;传染性肝炎六月上、中旬发病率此去年同期降低百分之二十四点七;郊区痢疾病人也比去年同期降低百分之二十四点五。工农业生产战线上的职工,因病缺勤率也比去年同期下降。

    这次卫生运动,也扫除了马路、仓库、防空洞、地下室、公墓等过去无人管理的死角。扫除的垃圾肥料此去年同期增加了七千多吨,还收集了废旧钢铁二万多吨。这不仅保证了环境卫生,而且支援了工农业生产。此外,还清扫出一批政治垃圾,如国民党国旗、手枪子弹、敌伪档案,还揪出一个隐藏在马路仓库桶里的逃亡地主。

    这些事实,对那些卫生年年搞,年年老一套革命生产忙、卫生顾不上以及把卫生工作与革命、生产对立起来的其他说法,是一个有力的说服和批判。广大干部和群众都表示说:我们不仅要做抓革命,促生产的闯将,也要做除害灭病的模范。

    一个月来的群众性爱国卫生运动,给我们很大教育,搞任何工作只要坚持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就能前进,就能胜利,就能朝气蓬勃。依靠少数人,结果只能空忙、瞎忙。这次卫生运动,依靠了群众,走了群众路线,时间虽短,而效果却很显著。有些工厂企业也成了环境卫生的老大难,工人说“ ‘就难在没有发动群众。群众动起来,老大难帽子很快摘掉。农村正值三夏大忙季节,广大贫下中农以只争朝夕的革命精神,早起床,晚休息,大搞群众卫生运动,出现了家家动员,人人动手的景象。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七、八岁娃娃都自觉投入了战斗。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在爱国卫生工作中所推行的物质刺激”“锦标主义”“形式主义等修正主义路线也得到了有力的批判。

    许多单位还通过各种类型的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带动了计划生育、消灭血吸虫病和儿童保健工作。

    从全市情况看,卫生运动发展不够平衡,问题还不少,任务还很重。我们将在开展九大文献学习运动,掀起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新高潮中,进一步发动群众,把除害灭病工作抓紧、抓细、抓持久,认真总结经验,逐步建立合理的、行之有效的各项卫生制度,使爱国卫生运动既轰轰烈烈、又扎扎实实地开展下去。在七、八、九月抓住薄弱环节,接连打它几仗,争取更大的胜利,迎接建国二十周年大庆。

    以上报告,如有不当,请指示。

   

                                                     上海市革命委员会

                                                   一九六九年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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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节前,我们按照学校的要求写了庆祝国庆的文章。我写的一篇短文内容如下:

   

                                 国庆记事一则

   

    当前,世界革命进入了一个伟大的新时代。“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在全世界革命人民的欢呼声中,在我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取得伟大胜利的凯歌声中,我们迎来了新中国成立二十周年的节日。在这二十年里,我国已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发展成为一个初步繁荣昌盛的国家。工农业生产蒸蒸日上;科技文化欣欣向荣,出现了许多奇迹,写下了不少光辉篇章。

    前些年,由于苏修的施压,我们的猪肉供应暂时紧张,买猪肉要肉票。但是没过几年我国就结束了这种局面,不要肉票了。这完全证明了我国顶住了苏修施压的大无畏气概;完全体现了我国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完全说明了党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完全表现了我国养猪事业的发展,更证明了我国的社会主义事业正在不断地前进。

    在迎接国庆的日子里,我们要看到已经取得的成绩,加倍努力地学习毛主席著作,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沿着毛主席指引的方向前进,时刻准备着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而奋斗。

                                                            1969.9.26

   

    今年(1969年)101日是国庆二十周年的大喜日子,北京的天安门广场照例要举行盛大的群众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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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确保国庆节的各项活动顺利进行,923日我国成功地进行了首次地下核试验,929日我国又成功地在西部地区上空进行了新的高爆核试验(氢弹)。

    这两次核试验分明是要对国外起到某种警告和吓阻的作用。

    苏联国内有舆论认为,这是中国的核武器“临战前的一种测试”。 

    因为这个国庆节有着战争的阴霾时隐时现,上层对庆祝活动有所节制,因此我们普通老百姓对于二十周年的国庆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隆重和热烈。

     101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发表国庆社论《为进一步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而斗争》。

   

附录:

                         为进一步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而斗争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二十周年

                    《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社论

   

    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创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社会主义的大道上奋勇前进,已经二十年了。今天,在党的“九大”以后出现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高潮中,全国各族人民满怀革命的胜利豪情,热烈欢庆这个伟大的光辉节日,共同祝愿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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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日,邮政部门发行邮票《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文18),全套六枚。

    票面图案分别是:1、“军民团结”,面值8分。2、“保卫边疆”,面值8分。3、“军民守海防”,面值8分。4、“保卫边疆”,面值43分。5、“军民守海防”,面值35分。6、“骑兵守边防”,面值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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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集的1969年邮票


    在国庆二十周年之际发行这套邮票,从内容来看,明显是配合当前的备战形势,渲染一种严阵以待、保家卫国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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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1019日”

   

    国庆节前的911日,苏联总理(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在参加越南胡志明的葬礼后返国途中在北京机场与我国的周总理举行了会晤。

    在两国总理达成的协议中有一条是,苏联将派代表团于1019日到达北京,于20日开始举行中苏边境谈判。

    1019日将是平常的一天;1019日也将是不平常的一天,因为这天苏联代表团将要抵达北京来参加谈判。

    鉴于二次大战时的历史教训(如德国突袭苏联;如日本偷袭珍珠港),中央高层通过对各方面情报和消息的分析,担心谈判只是苏联发动侵华战争放出的烟幕,预测他们有可能在1019日这天对我国发动突然袭击。因此“1019日”又成了一个令人极度关切的节点。

    九月份毛主席曾说过:“中央领导同志都集中在北京不好,一颗原子弹下来会死很多人,应该分散些,一些老同志可以疏散到外地。”

    1014日,经毛主席提议,中共中央发出通知。通知中说:

   

    经中央政治局讨论决定,中央机关集中到北京郊区战备地下指挥部办公,周总理留在北京主持工作。

    毛主席到武汉主持全国的大政方针。林副主席到苏州负责战备。

    其他大部分在京的中央一级领导人(包括被审查的)须在1020日之前用专车或专机疏散到京广线及其附近地区。

   

    其中朱德、董必武、李富春、滕代远、张鼎丞、张云逸去广州;

    陈毅去石家庄;

    刘伯承去武汉(后转上海);

    聂荣臻去邯郸;

    徐向前、刘少奇去开封;

    叶剑英、曾山去长沙;

    徐海东去郑州;

    陈云、王震、邓小平去南昌;

    陶铸去合肥;

    邓子恢去南宁(后转桂林);

    谭震林去桂林;

    王稼祥去信阳;

    张闻天去肇庆,等等。

    另外,贺龙已于69日病逝,彭德怀、彭真、罗瑞卿、陆定一、薄一波、刘谰涛等仍留在北京。

    1017日,林彪抵达苏州,并于18日发出“关于加强战备,防止敌人突然袭击的紧急指示”。

    当晚2130分,由坐镇“前指”(前线指挥部)的解-放军副总参谋长阎仲川向全军发布了林彪的这个指示,并将其编号为“第一号号令”:

   

    1969101821时半

    林副主席指示:

    一、近两天来,美帝苏修等有许多异常情况,苏修所谓谈判代表团预定明(19)日来京,我们必须百倍警惕,防止苏修欺骗,尤其1920日应特别注意。

    ……

    五、立即组织精干的指挥班子,进入战时指挥位置。

    六、各级要加强首长值班,及时掌握情况。

    执行情况,迅速报告。

   

    1019日这天终于来到,担心和预测的事没有发生,当苏联代表团在北京机场走下飞机,中央领导层顿时松了一口气,紧张和焦虑的情绪也有所缓和

    虽然中苏边界问题的谈判已经开始,但我国的备战气氛仍然很浓,各项战备工作也没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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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1969年)526日,毛主席提出“要准备打仗”,并且指出:“城市防空没有人管,中国没有什么城市防空,听天由命,开始有人抓,以后又没有人了。”

    遵照这个指示,中央决定重新建立各级人防领导机构。

    827,中共中央、中央军委转发了军委办事组《关于加强全国人民防空工作的报告》。

    次日,成立了以周总理为组长的全国防空工作领导小组,其办事机构设在总参作战部。

   

    我们学校按照上级的部署给我们作了防空知识的宣传,这也是对我们进行国防教育的一个方面。以下是我听有关报告时记录的一段内容:

   

                                   最高指示

    要准备打仗。

   

                                 人民防空知识

   

     1、认清形势,提高警惕,防止敌人突然袭击。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主要的;保存自己是第二位。突出政治,以打为主,以防为辅。

     2、空袭前的准备。思想准备,这是最根本的,最重要的。以毛泽东思想武装自己,对于敌机的空袭既不麻痹,也不害怕。学好用好毛主席的人民战争思想,准备成立人民防空组织。做好“三抢一防”,即抢修、抢救、抢运和防空。不能未战自乱,做好防空设备的维护。防空工事要避开高压线,离开易燃物,离开高大建筑物。消防准备,对易燃物要转移到安全处,房屋的危险建筑应拆除。准备好水和沙土。做好房屋内的安全工作,重大的东西放在楼下,玻璃窗上贴好防护纸条。做好灯火伪装工作,准备好窗帘和灯罩。熟悉防空警报,信号有空袭警报和解除警报。连续鸣七秒,间隔停三秒,再连续鸣七秒,再间隔停三秒,共持续三分钟,这是空袭警报;长鸣三分钟,这是解除警报。鸣警报的工具有汽笛和电动警报器。

     3、听到空袭警报后,根据自己的情况,采取防空措施。服从指挥,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民兵要携带武器执行任务,防空专业队伍应立即集合待命。群众一般在规定处所疏散,要注意四点:(1)不能携带易燃物;(2)不要去高大建筑物旁;(3)不去高压电线旁;(4)不去大石头旁。工人、干部、学生,在工作和学习的时候遇到空袭警报,要听从指挥,关闭电源、煤气,灭掉炉火,关好门窗。晚上应关好灯。街上行人,商店顾客,车站码头的旅客,不能乱跑,要沉着冷静听指挥,注意安全。如发现有敌人活动,立即报告。如有反-革命分子暴动,立即镇压。

     4、敌机临头,应利用地形隐蔽。在露天应卧倒在大树旁、沟壕里;在室内应躲在窗口下、床下、桌子下,桌子上面盖上被头(棉被)。

     5、解除空袭警报后,应搞好消防,及时抢救、抢修。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10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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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笔记


    听过防空知识的宣传报告后,学校组织全体师生举行了一次结合实际的防空演习。

    听到“空袭警报”后,我们从各个楼层的教室里迅速地跑出来,跑下楼,转移到地下室及楼房和围墙的墙根等处去躲避。

    演习中我们还学习了灭火器的知识和使用。

    常用的灭火器有三种:泡沫灭火器、粉末灭火器和二氧化碳灭火器,分别作用于不同物质的灭火。

    按照防空措施的要求,我们学生在课余时间都亲自动手,裁出两指宽的白纸条,然后在教室的所有窗玻璃上都贴上了“米”字形的纸条。据说这样做,窗玻璃被轰炸击碎或震碎后就不会四下迸溅伤到人。

    到了晚上,我们经常看见解-放军的探照灯部队从地面向夜空中照射出一束束探照灯的光柱,晃来晃去,平添了几分备战的紧张感。

    所谓“防空”,防的就是敌机的轰炸。从学校发下来的宣传材料上看,我们了解到了最厉害的轰炸机是美国的“B52”,以及最厉害的轰炸——“地毯式”轰炸。

    了解到轰炸机所投放的炸弹有普通的,也有新型的,如穿甲弹、子母弹、凝固汽油弹,以及毒气弹、细菌弹等等。了解了这些炸弹的构造、特点和危害性。还了解了对付各种炸弹的防范措施等。

    上述种种类型都是以美国军队在越战中的实况来解释的,但我们这时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苏联军队,仔细想想,两者的关系给我的感觉是“牛头不对马嘴”。 

    在掌握防空知识的同时,战地救护的有关问题也需要我们知晓。学校另外作了专题报告,给我们讲解了许多这方面的知识,如身体受伤后各部位的止血方法;受伤后的包扎步骤;对伤员的搬运以及进行人工呼吸的要领等等。

    献血和输血是救护工作中的重要一环。为了备战的需要,学校特地安排给我们每个学生都查验了血型,并将血型记录在我们各自的学生证上。

    我查验出来的血型是B型(从此以后我就记住了自己的血型),所以在我的学生证上加盖了一个红色的“B”印标记。

    老师说明,这样做了以后,如在紧急情况下遇到需要献血或输血,一看学生证就知道你是什么血型,不必再花时间去做查验或因一时不具备查验条件而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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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防空壕

   

    今年(1969年)828日的美国《华盛顿明星报》发文称:“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核打击。”

    或许还有其它的消息来源证实苏联人有这种冲动的打算,这不能不引起我国领导层的高度警觉和提防。

    要准备打仗,包括准备打核战争,原子弹的话题是少不了的。

    我在196610月曾经看过好几遍我国进行核试验的记录片,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对于原子弹爆炸时的情形也记忆犹新。

    学校给我们作报告,从原子弹的原理、构造,讲到原子弹的威力和防护,等等。之后又听了一课与原子弹的原理相关的电子论,我当时做了一些记录:

   

    电子论的初步知识:

    物体——分子——原子——原子核(+)——电子(-)

    各种不同的物体质元素的原子、原子核所带电荷的多少是不同的,绕着原子核转动的电子数目也不同。

    无论那种元素,在通常情况下,原子核所带的正电荷,跟核周围的电子总数(负电数的总数)相等。所以整个电子是中心,显示不出带电的现象来。

    那么怎样才能使物体带电?

     1、用某种方法使物体得到多余的电子或失去电子。

     2、得到多余的电子带负电;

     3、失去一些的电子带正电。

    ……

   

    (以上内容的记录日期是1022日)

   

    在听关于原子弹的报告时,其中说到原子弹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和光辐射都是呈直线运动的,因此在地面上朝下挖掘壕沟来藏身其中,是比较有效又简易可行的防护措施之一。

    之前在学习防空知识的时候也知道,敌机轰炸时扔下来的炸弹在地面爆炸是呈“V”形状的,同样可以挖掘壕沟用来藏身。再者,遇到空袭时,人多的地方藏身处不够,需要挖掘壕沟来增加躲避的空间。

    据此,在上级部门的统一部署下,我们学校也动员广大师生开始挖掘壕沟。

    挖掘的部位划定在沿着学校操场的围墙边上,以及在学校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挖出来的长长的壕沟是连通在一起的,因为这些壕沟主要是用来防空的,所以被称之为“防空壕”。全校师生的每个人包括我本人都为学校的挖防空壕出过力。

    不但我们学校里在挖防空壕,在我们居住的村子里,居委会也组织人力开挖了防空壕。

他们挖防空壕的位置主要集中在村子中南部的一块空地上,绕开空地上一些稀稀拉拉的树木,挖好的防空壕在地面下弯弯曲曲地延伸开来。

    各处所挖的防空壕,其样式都差不多,通常是壕口宽约一米;壕深约一米二多。

    村子里的防空壕挖好后,仗一直没打起来,我们曾到闲置的防空壕去玩过,在里面穿来穿去。

    两个多月后,下了一九七○年的第一场雪。皑皑白雪厚厚地堆积在我们村子里一道道防空壕的边沿上,这个场景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多年以后我看关于二次大战中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书,脑海里曾浮现出我们村子当年的防空壕雪景,想象着斯大林格勒战役冰天雪地的前线战壕仿佛就是这个样子。

    在公家掀起开挖防空壕高潮的时候,我们居民楼里的一些年龄比我们大些的孩子也没闲着,他们大概是电影《地道战》看多了,受其影响,在居民楼后面的空地上开始挖“地道”,打算今后也要用地道战来对付苏联侵略者。

    我们站在边上看热闹,见他们由洞口垂直往下挖,挖得蛮深的,并且开始转弯。后来他们很快就体力不支,兴趣也锐减,终于有一天停工不挖了,扔下一个“烂尾工程”在那里。又过了一段时间,挖出来的泥土往洞里回填,把他们的“地道战计划”也一起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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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电影

   

    今年(1969年)六月份,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发出通知,在本市恢复上映文革以前拍的《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平原游击队》、《小兵张嘎》、《鸡毛信》、《海鹰》等影片。在这个时候重新上映这些老片子,肯定是为了配合珍宝岛事件以来的备战形势。

    这些老电影我在文革前都看过,只不过那时人小,看过以后也就渐渐地淡忘了。时隔多年再看,仍然觉得像看新出品的电影一样有劲。

    学校组织我们包场看,我们自己也买票去看,把这些电影都看了好几遍,对于里面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乃至一些台词都记得清清楚楚,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大乐事。

    故事片《平原游击队》(1955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影片开头有一个老汉敲更,一边敲,一边喊:“平安无事咯!”其实是在糊弄鬼子。电影里的游击队长双枪李向阳是个神勇的抗日英雄,由郭振清扮演,很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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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片《地雷战》(1962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品),里面有民兵用粪便做了一个假地雷给鬼子挖,当鬼子挖到这个臭气熏天的“臭巴巴”雷时,气得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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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片《地道战》(1965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品),电影里有个伪军汤司令,是刘江扮演的。我读技校时班里有个同学姓汤,他们弄堂里的人给他起的绰号就叫“汤司令”。刘江后来在1974年拍的电影《闪闪的红星》里扮演“还乡团”团长胡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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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战》里的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一口大钟,只要钟声一敲响,民兵和老百姓都像土行孙一样钻到地下去了。

    电影里当“鬼子进村”时配的一段音乐我们都耳熟能详,也都能哼出来。后来在报纸上看到介绍,说这段音乐旋律是从苏联肖斯塔科维奇的《列宁格勒交响曲》(又称《第七交响曲》)中选编出来的。 

    《地道战》里有两首歌我们当时都会唱(现在仍然会唱),不用教,多看几遍电影就自然而然学会了。

    一首是主题歌《地道战》(合唱),铿锵有力,斗志昂扬:

   

    地道战,嗨!地道战,

    埋伏下神兵千千万,埋伏下神兵千千万。

    千里大平原,展开了游击战。

    村与村,户与户,地道连成片。

    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

    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

    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

    ……

   

    另一首是插曲《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女声独唱,原唱邓玉华),深情,充满信心:

   

    太阳出来照四方,

    毛主席的思想闪金光。

    太阳照得人身暖哎,

    毛主席思想的光辉照得咱心里亮,照得咱心里亮。

    ……

   

    这两首歌一直传唱至今,成为人们对往事的一种美好回味。

    故事片《南征北战》(1952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曾经开玩笑用上海话把片名“南征北战”叫做“乱钻百钻”。片子里敌我双方抢占摩天岭和将军庙车站的战斗最紧张,也打得最为激烈。里面有个敌军刘军长,我们都记住了他说的一句话:“拉兄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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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长征”

   

    进中学的时候,父亲除了给我买了一支钢笔,还给了我一本笔记本,我在入学后一段时期的文字记录都是记在这本本子上。

    这本笔记本是我父亲许多年以前买给自己用的,前面大约使用了三十多页,他把它撕了,剩下的空白页就给我用。

    从本子上印刷的标记来看,它是“一九五三年”发行的,“發行者”是“上海市江甯區革命家屬生産工藝社(昌平路九九弄二二至二四號電話66099電報挂號16099)”。70开本,150页。

   

    注:上述的“上海市江宁区”位于现在的市区西部。民国34年(1945年)以东起苏州河、淮安路、泰兴路;西至长寿路、长宁路;南起新闸路、梵皇渡路(今万航渡路)、武定西路;北至安远路,设置江宁区。以江宁路得名,面积3.19平方公里。1960年撤销建制,辖地与新成区(成都北路以西地区)合并设置静安区。

   

    笔记本的封面、封底是硬卡纸,外层包有朱红色的漆布。封面上方镶有一块金黄色的铜皮浮雕,浮雕的形象是三名海、陆、空解-放军战士。浮雕的下面印有“長征”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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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封面,内页依次是:

   

     1、中国的地图上标明着红军长征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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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中囯共產黨的勝利歷程”(简介要点)。

     3、“人民的領袖”(毛泽东与朱德在一起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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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我是一個兵”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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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一名头戴钢盔的解-放军战士的半身图像。

   

    本子里还有插图六页,每个页面有两幅图,共十二幅图,依次是:

   

     1、图名:南昌起義三灣改編

     2、图名:井岡山會師烏江急渡

     3、图名:搶渡金沙江強奪瀘定橋

     4、图名:越過大雪山大草原行軍

     5、图名:臘子口天險開鐐解-

     6、图名:延安全景美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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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在我使用这本名为《长征》笔记本的时期,我经历了三次个人的“长征”。

    第一次是九月下旬的一个礼拜天(星期日),住在楼上的一个比我大一岁的邻居小孩要我陪他到他的亲戚家去玩,我答应了。他亲戚家很远,住在南市区的“城隍庙”里。

    我俩吃好早饭后从家里出发,出了村子,沿控江路西走一站路,至隆昌路左拐弯,沿隆昌路南下两站路,至长阳路右拐弯(拐弯处即是隆昌路与长阳路的丁字路口,22路无轨电车东头的终点站就设在这里),再沿长阳路一直往西走,也就是按照22路公交车的行使路线一站一站走。

    宁武路、临青路、宁国北路、眉州路、兰州路、江浦路、许昌路、辽阳路、大连路,经过提篮桥(地名),海门路、公平路、高阳路、新建路、旅顺路、闵行路,经过“三角地”(地名),越过外白渡桥,南京东路外滩、福州路、延安东路外滩(这里是22路无轨电车西头的终点站)。再南下两站路,马不停蹄地走到了十六铺。

    从十六铺边上的一条马路(东门路)右拐弯走进去,穿过一条横马路(人民路),往西走进一条小路(方浜路),又前行约一站路,终于来到了“城隍庙”的大门口。

    刚才经过小路(方浜路)时,见到路边的一块空地上有一些老年人正在三三两两地下象棋打发时光。我现在想来,如果这当中有的老人刚好是六十岁,而且活到了现在(写本文时的2009年),那么他们刚好满一百岁了。

    这个叫“城隍庙”的地方我以前有所耳闻,到了之后没有见到什么庙,所见到的景象只是一个商场,人来人往很热闹。里面的房子(建筑)很陈旧,都是老式的木板砖瓦结构,楼层不高,过道也比较狭窄。

   

    注:上海人所熟知的“城隍庙”,这个地方最早确实有一座城隍庙,后来庙废弃了,“城隍庙”遂变成了专用地名。该区域的东北部是著名的豫园,中部有闻名遐迩的九曲桥和湖心亭,其余南部、西北部是民居和商店等。19718月,这里的所有商店集合为“豫园商场” 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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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园商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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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园商场(现在叫豫园商城)今貌


    我与邻居的小孩在他的亲戚家里吃了午饭,然后坐坐玩玩。

    终于见到了令人神往的“九曲桥”,在上面走了几个来回,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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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年的九曲桥和湖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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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桥和湖心亭今貌


    下午还在附近的小吃店里喝了一碗“糖粥”。

    由此想起小时候曾经唱过的儿歌:“笃笃笃,卖糖粥,三斤桃四斤壳……”

    走的时候邻居小孩的亲戚给了我们车钱,我俩走到了外滩22路电车的终点站,从那里乘车回家。

    以上是我人生第一次在一天之内走了这么长距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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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69年

    第二次“长征”发生在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因为我听人说南京路上的一家商店里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青蛙,所以非常想去见识一下这个怪物,于是在这天的下午单独行动,离家出行。 

    许多年后我看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一书,书中写到有个小孩跟随大人一起去看冰。就想,我当年去看大青蛙的好奇心与书中的小孩去看冰的好奇心可谓一样强烈。

    因为我之前已有一年多每天上学都要走较长的路程,可以说是经过了一定的走长路的锻练,再加上上次走到城隍庙去的经验,所以我对第二次出门远行有着比较充分的思想准备,一路上一个人走并不觉得孤单和厌气。 

    仍然是走上次行进的路线,这次走到外滩后,从南京路口右拐弯进去,然后沿南京路一直往西走。

    经过市百一店,穿过一条横马路(西藏路),经过国际饭店,走过一个路(新昌路)口,就见到马路右边的人行道内侧有一排商店(十六开间门面),这里是集中销售花鸟虫鱼的地方。

    95日起,市“文攻武卫”连刮了几场“红色风暴”,其中包括狠煞“贩卖鱼鸟虫之风”,使得这里的生意萧条了许多。 

    这一排商店里面的走道是相通的,在中间一个门面的柜台上,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青蛙。

    这个青蛙的体形真的很大,大到什么程度我无法确切形容,就比方说它像一条出生不久的小狗那么大吧。它的颜色并不是青的,而是呈土灰色。这厮蹲坐在一尊玻璃缸的浅水里,我驻足看了它多时它都一动不动,也没叫,只是两鳃不停地鼓动着。

    鱼缸的沿口朝外挂着一个牌子,我看上面写着它的名称,原来叫“古巴牛蛙”。

    看到了想要看的大青蛙,心满意足,不久我就离开此地,循原路返回。

    在回家的途中乘了22路电车一角钱车票的路程(大约可乘十二三站路),其余路程均为步行,到家时天色已晚。

   

    第三次我的“长征”是在十一月底的一天。因为上次到“上海”(市中心)去看大青蛙,走过南京路时看到路边有一家叫“东方红书画社”的商店,里面有卖专门绘画用的毛笔,我有美术爱好,这次就是带了钱去那里打算买一支画笔。

   

    注:“东方红书画社”(南京东路422)文革前店名叫“朵云轩”。19721月改称“上海书画社”。1982年恢复原名朵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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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云轩今貌


    走到那家商店后,我选购了一支最小号的“狼毫”毛笔(描笔),在绘画上勾勒线条用的,笔锋很细小,但很挺拔,以后成为我得力的画图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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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见闻

   

    三次长途“跋涉”,途中略有见闻,不妨说一下。

    从我家走到上海去的路程里,长阳路占了很长一段。其沿途道路的两边大都是工厂的围墙和居民简陋的平房,没有什么太多的看点,只有几处尚留有些许印象。

    在经过长阳路、许昌路路段时,可闻到空气中散发着较为浓重的烟草味,原来是在路边有一家上海卷烟厂,当时有名的“中华”、“牡丹”、“大前门”等香烟都是这家厂生产的。

    在经过长阳路近大连路时,路的两边开着较为密集的店铺,这里在解-放前曾是杨浦区的三大商业街之一(另两处是松潘路和八埭头)。

    在经过长阳路近提篮桥时,在路边赫然见到一座“上海市监狱”,高墙森严,门口有解-放军持枪站岗,大门的两边写有“巩固无产阶级专政”之类的标语。当时在上海判刑的部分男犯和绝大部分女犯都关押在此。

    这座监狱1901年由公共租界工部局始建,19035月启用。1916年起扩建,至1931年基本定型。最初称作“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监狱”,因其规模庞大而号称“远东第一监狱”。

    因为这座监狱早些年是由外国人管理的,所以住在周围的居民都把它叫做“外国牢监”。

    我后来曾在一本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出版的上海市区地图册里看到过该监狱的平面图,里面的各个监区是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古代宋元时期形成的、也是民国时期总统蒋介石所提倡的“八德”)来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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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上海市监狱大门(长阳路14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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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6月更名为上海市提篮桥监狱


    长阳路往西到“提篮桥”(地名)为止,过了提篮桥,这条路的路名就改叫东长治路。

    我看见东长治路上有一家“长治电影院”,后来八十年代初我曾在这里看过被称为“立体电影”的《魔术师的奇遇》(1962年天马电影制片厂摄制),要戴一种特殊的眼镜(由电影院暂借)看。 

    东长治路的西头与长治路连接,长治路虽短,路边却开着好几家小工厂。有些厂的车间也在路边,门窗里传出机器的各种轰鸣声,如切割声、钻锯声、磨砺声和冲击声等。

    我在一个工场间的门口看到里面有一台车床正在削制材料,就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一方面觉得这机械性的动作很有趣;一方面也借此歇息一下。我这时所处的位置就在外白渡桥下面,离上海(外滩、南京路)已经不远,胜利在望。

    在走过外滩时,会经过“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的大门口。宽阔的门廊里左右两边各有一名解-放军战士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右手都把握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

    我在三年前(1966年)的秋天曾到过这里,那时见到挂在大门一侧的还是“上海市人民委员会”的牌子,这时牌子上的“人民”二字早已换成了“革命”。

    据说“市革会”所在的这座大厦(中山东一路12)解-放前是英国人开的汇丰银行,大门口的左右两边曾经各放置一只铜狮子。

   

    注:汇丰银行大楼于1925年建成,仿古典主义风格。解-放后,19554月上海市人民政府进驻大楼办公。1996年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迁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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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左即为上海市政府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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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市政府大楼今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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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走过南京路时,我从一家商店(文革前叫“丽华公司”)里穿过去。

    店里有一面墙壁布置了“大批判专栏”,贴着好几张大字报,可能是这家店的员工写的。我走过去观望了一会,大字报的内容都是批判一个叫“桑伟川”的人和一本叫《上海的早晨》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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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还得从今年(1969年)夏天说起。

    711日,有署名“丁学雷”的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为刘少奇复辟资本主义鸣锣开道的大毒草——评〈上海的早晨〉》。

    新华社予以全文播发,全国各省市的报刊纷纷转载。

    上海的《文汇报》也712日转载了《人民日报》的这篇文章。

    上海市煤气公司的助理技术员桑伟川看了后心里不服,遂写了一篇题为《评〈上海的早晨〉——与丁学雷同志商榷》的文章,于九月初投寄给《文汇报》。

    经过上层一番密谋筹划后,桑伟川的这篇文章连同他给报社写的一封信作为“毒草”于1120日刊登在《文汇报》的第三版上,并随即在社会上组织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对桑文及其作者本人的讨伐。

    桑伟川最后于1975年被以“现行反-革命罪”判刑七年。

    我家有一份《文汇报》(我父亲订阅的),1120日这天我在该报上看桑伟川的文章时,还不认识标题上“商榷”的“榷”字,也不知道“商榷”是什么意思,通过当场翻查《新华字典》才弄明白。

    文革以后(19788月),桑伟川得到平反,周而《上海的早晨》一书也恢复名誉,重新出版发行。

    周而复于198410月底率团访问日本,其间发生了“参观靖国神社”等四个问题。198634日中纪委公布《关于开除周而复党籍的处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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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夏,中央决定恢复周而复的党籍。

    19899月,根据同名小说拍摄的18集电视连续剧《上海的早晨》在上海电视台率先播出,反响强烈。1990127日,中央电视台也开始播放该剧。

    在这部电视剧的女演员里,最出彩的是李媛媛扮演的三姨太。

    还有一位要提一下,就是在该剧中扮演交际花(即徐义德的情妇)的詹萍萍。此人是上海的昆剧演员,也曾出演过若干影视角色。1989年随上海昆剧团访美演出期间恰逢国内发生事变,因而与华文漪等人一起“出走”,不回来了。据说现在她在美国开着一家美容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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