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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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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3年

    111  星期四 

   

    上午七时半离家,去乘59路(公交车),到五角场(地名)终点站下车。沿翔殷路往东走半站路,往右边一条小路转弯进去,走到底,就到了上海拖拉机厂的厂门口。

    在门口集合,然后进到厂里的大礼堂。由厂负责同志讲了该厂的发展史,是1957年大跃进的产物。现在厂里主要生产工农11型和上海35型拖拉机。

    之后去参观各个车间,参观好后去一间会议室集合(因为大礼堂来了小学拉练的队伍休息)。

    第二批下厂实习的同学回去,他们去看电影现代京剧《海港》。我们第一批实习的先去买饭菜票,每人都买了20斤饭票和8元菜票。然后等着领饭盒子,等了很长时间才来,我的饭盒子是1046号。

    与我组的组长(安图中学的)和另一人(图们中学的)到食堂去吃饭。

    饭后在厂里转了一圈。

    下午一时开会,先由带队的沈老师讲了纪律问题。后由厂里的倪师傅带我们去围着一辆上海35型拖拉机讲了总体构造等内容。

    结束后我们排队到会议室,沈又讲了纪律问题,并要我们写保证书。

    之后一车间负责人讲了话。明天星期五是厂休日,后天星期六来上班,上午八时全体来厂上日班。

    工人师傅的上班时间是:早班上午6时半至下午3时,中班下午3时至晚上11时一刻。

    发给我们临时出入证,发给我们工作裤(我们领物品的人乱作一团)。

    二时三刻结束,与图们中学的同学出厂,走到五角场的新华书店看了看。在店门口的磅秤上称了一下体重:99斤(穿着衣服)。

    乘车回家。车上那个同学说,这次招读外语的,平凉中学有三人被选中。另外他说要去参军,老师会帮忙。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今天下午三时我校七三届的男同学要返校,可能是参军(征兵)动员。因为我不顺路,时间也来不及,就不去了。

    到家三时半。遇到某某(邻居顾友),他说也要到许昌路去参加第二期农业知识学习班。

   

    注:今年(1973年)628日至72日,恢复工作的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在上海视察了上海第一钢铁厂、上海第五钢铁厂和上海石油化工总厂建设工地(金山),还视察了上海拖拉机厂。

   

    112  星期五 

   

    一天看书《难忘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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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

    《难忘的战斗》

    孙景瑞著、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9月新1版、19739月第1次印刷、32开本、365页、定价:0.67

   

                                    内容提要

   

    一九四九年春,行将灭亡的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垂死挣扎,疯狂地破坏城市。盘踞在华中最大的城市——武汉的敌人,溃逃时蓄意制造严重粮荒,妄图陷全市百万人民于饥饿之中,动摇瓦解人民政权,逼迫我们退出城市。武汉一解-放,军管会立即组织了一支粮食采购队,深入到农村采购粮食,解决人民的生活问题,恢复和发展生产。这部小说所描写的是深入到汉水边农村的一支粮食采购队,跟盘踞在那里的一股数量占优势的武装土匪和形形色色的阶级敌人在政治上、军事上进行激烈斗争的故事……

   

    注二:我看这部长篇小说《难忘的战斗》时,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个解-放军女兵,叫范可君。她后来被敌人抓住,牺牲了,非常可惜。

   

    注三: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彩色影片《难忘的战斗》,上海电影制片厂1975年摄制,导演汤晓丹、天然、于本正,主演达式常。还有:白穆扮演陈福堂,顾也鲁扮演朱善斋,程之扮演武大癞子,焦晃扮演刘志仁,陈述扮演汪明德,陈烨扮演范可君。

    据说毛主席在最后的岁月里看过这部电影,战争年代的往事使他触景生情、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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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四:

   

    连环画《难忘的战斗》

    绘画罗希贤、封面方增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上册19764月第1版、19764月第1次印刷、定价:0.15

    下册197710月第1版、197710月第1次印刷、定价: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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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星期六 

   

    上午八时到厂,我们第一组同学被分在修理组。修理组组长华师傅对我们讲了话,安全问题等。

    修理组外面50多个平方米属于“车间”,里面10多个平方米属办公室,再里面8平方是更衣室。我们更衣后便跟在工人后面看他们修理机器。修机器的车间里工具杂多,净是油污。

    他们这个修理组人不多,但任务多,很忙。而且人员常常外出修理等等方面,所以在厂里的人数不稳定。

    据说该厂经常有外宾来参观。

    下午二时全厂职工在大礼堂听战备动员和形势报告,我们也去听了。

    先由厂负责同志讲了□□(这两个字辨认不出)同志“十大”文件,有关备战的思想,分析了几种错误的观点,讲了几项战备措施,讲了挖洞的问题。

    然后请复旦大学新闻系张老师作了形势报告。当前形势。学习列宁的?著作的体会。讲了53321(注:这组数字不知道表示什么意思)的要点。讲了美苏既勾结又争霸。修正主义即机会主义、改良主义。智利的阿连德政权及其军人政变。讲了国际概况。讲了苏修和东欧小修的情况。讲了苏修的军事状况。要防止它作垂死挣扎,因此要抓好战备。等等。

    报告自始自终全场千余人安静听讲,充分显示出报告的内容、意思、措辞、段落的引人入胜,使人感叹佩服。报告结束五时多,全场掌声雷动。

    到厂里的浴室去洗澡。回到家六时多。

    晚上看书。看报。报纸消息:112日毛主席会见来访的澳大利亚总理惠特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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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澳大利亚总理爱德华·高夫·惠特拉姆于19731031日至114日访问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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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  星期日 

   

    早上六时半从家里走,到厂七时半。劳动,了解了小拖(注:指手扶拖拉机)的活塞底座及吸排气门等知识。工人师傅对我们是热情和关心的。下班时小拖还没修好。

    放工后洗澡。与高、董、邢、徐(均为我组同学)一起乘车回家。我到家五时多。

    晚上看书。

   

    我们第一组共有九个同学,分别来自七所中学:

   

    高某某——安图中学、团员(组长)

    杨麟平——内江中学、团员

    董某某——图们中学、团员

    虞某某——延吉中学、团员(女)

    邢某某——上柴中学、团员

    徐某某——上柴中学、团员

    郁某某——上机中学、团员(女)

    钱某某——上机中学

    冯某某——东升中学

   

    115  星期一 

   

    早上六时一刻走,到厂七时,做操。

    今天的学习主要了解了小拖的离合器底座等。

    中午打扫了办公室。写了个人规划。

    董今天去检查身体,报名参军。

    放工后与组里的工人一起开会,讨论的内容是为什么要准备打仗。大家都谈了些。

    散会后洗澡。与高一起回家。

    在与高的交谈中得知他是学校里的红团干部,学农时在连部工作等。我与他几天接触下来觉得他人品不错,热情、和气、有见识,前途无量,值得我学习。

    谈到前一阵子招收学外语的事,他说是被学校的书记压下来的,表示懊悔。

    到家六时多,吃饭。晚上看书。

   

附录:看《难忘的战斗》做的摘录

   

    忽然从岸上传来了几声急促而尖细的叫喊,仿佛一根银丝抛向天空。

   

    圆圆的脸上渗出了汗珠儿,仿佛一个沾着露水的熟透了的苹果。她的两个眼睛象黑宝石一样,亮晶晶闪耀着聪敏慧巧、活泼和刚毅的光芒;秀长的睫毛宛如清澄澄的湖水旁边的密森森的树林,给人一种深邃、绮丽而又神秘的感觉。她的乌黑的长发,既柔软又纤细,随着河风在脑后飘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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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  星期二  

   

    早上六时半走,到厂七时十分,做操。

    上午去学开小拖(注:“工农—11型”手扶拖拉机),邢一开始就将车子钻进了机群(注:厂区道路边上停放的拖拉机产品)里。后来二组的一个同学甚至把拖拉机开翻了。手扶拖拉机一开就会,只要耐心,不会出事。就是摇发动机的把柄时要用劲,否则车子发不起来。我开了两回,结束。

    董上午十时才来,因此他没有学开拖拉机。

    下午的学习了解了汽缸的喷油嘴等。今天华师傅没来。

    学习的空余时间我与高谈了练习毛笔字的事,他对此非常感兴趣。

    中午三弟他们学校(小学)拉练途中来本厂休息,与他见面说了一会话。

    放工后洗澡。与高一起回。

    到家五时多,吃饭。然后看报纸,这已成为我每天唯一的习惯。

    我们这期学习班的事(新闻报道)刊登在了111日的《解-放日报》第二版上。

    上月(10月)10日加拿大总理特鲁多、31日澳大利亚总理惠特拉姆来我国访问过了,今天塞拉勒窝内(注:以后改译“塞拉利昂”)总统史蒂文斯要来。

   

    117  星期三  

   

    早上六时起床,六时五分走,到厂做操。

    上午做了些杂活,和高谈了一些话。

    有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的人来组里对工人进行采访录音。

    下午高到学校里去。四时多我与董、钱离厂回家。到家五时。

    二弟在十七厂(十七棉纺织厂)劳动(学工),今天休息。

    十九厂(十九棉纺织厂)的门口正在挖防空洞。

    这些天学校的情况不明,想要去看一下。

    据传杨浦区要招十名空军飞行员(特种兵),各个学校都选派了人去检查身体。

   

    118  星期四  阴雨

   

    上午七时多到厂。高今天去检查身体没来,邢也没来。

    上午下午都是帮工人修理机器。

    空闲时间写毛笔字成了大家共同的爱好,几乎每个人都要拿出自己这方面的本事来。

    放工后洗澡。回到家五时多。

   

    119  星期五  

   

    今天厂休。上午九时到学校去了一趟,老师(班主任)生病住院后我班的事情由徐老师代管。在学校里没见到徐老师,见到了我班的卫某某(女同学),与她说了几句话。

    离开学校后在路上碰见我班的李某某和孙某某。我问参军的情况,李说我班是唐、徐、周三人去检查身体,如果合格1130日以前来通知。

    我到控江路想乘61路(公交车),但是那里正在扩建马路,车子没有(改道)。于是走到隆昌路去乘,乘到宁国北路下来,在周围巡视了一番。包括我家以前住过的控江大街,我读过的两所小学(凤南小学和凤二小学),控江文化馆,凤翔百货店,新华书店,邮电所,等等。这里是我小时侯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旧地的面貌变化很大,我自己也成长不少。时光如流水,年复一年啊,多么熟悉的环境,留下我童年无数的足迹,成为我一生的纪念之地。

    然后乘60路至宁国路,到新华书店去看看,买了两种自学丛书(《鲁迅小说诗歌选》和《鲁迅杂文选》)。回到家十时半。

    中饭后离家,下午一时到南京路,在店(上海书画社)里买了一些画图的颜色。

    回到家四时多。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班级在1010日就算结束了,一个月来我的心理上总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每次到学校去,看到校门,看到操场,看到教室,看到走过的道路、上过的楼梯,等等,都会联想到我们班级、我的同学,很伤感情。

    我们共处四年的同学,走过了多少个风风雨雨的日子。我可爱的中学时代,你使我幻想,使我悲伤,使我成长,使我难忘。

    永别了,过去。我要从现在走向将来。

   

    1110  星期六  

   

    五时半起床,到厂。今天邢和徐没来。

    上午跟吴师傅劳动,他对我很亲切和热忱。

    我们所在的这个组叫“技术用方服务组”,组里比较熟悉的有华师傅、小孟师傅、吴师傅、邓师傅、张师傅。

    下午开了大组会,讲了一个星期来的实习情况。

    二时多就放工,与高、董去洗澡。

    然后离厂去乘车子(公交车)。车很挤,有的人到站只能从窗口爬下去。

    □(注:这个字涂改过认不出)参军体检不合格(眼睛)。

    晚上与二弟六时三刻去沪东电影院看电影(法国纪录片)《火山奇观》,九时回来。

   

    注:另一部姐妹片《火山禁地》我已于之前的724日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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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1  星期日 

   

    五时半起床,到厂做操。

    下午修好机器后,孟师傅教我、高、董去开大拖(注:“上海35”型拖拉机,又叫“丰收35”)。

    大拖的排挡,扳手在中间,前进挡有6挡,左右两边各三挡;倒退挡有2挡,左右各一挡。我使用排挡不是很灵活。

    放班后与高去乘55路,到北站(地名)高的叔叔家去。高说他叔叔是区里(政府部门)做(工作)的,想把自己弄到市属外农去。那里时间可靠,生活可靠,还因为市外农是农场,将来有发展前途。

    到了海宁路,碰见高的爸爸和弟弟。叫他不要去了,于是我俩又乘车回来。

    高家住在敦化路的长白一村,房间15平方米。家有五人,父母在同一个厂工作,各拿70元(工资)。高是长子,他的下面有一弟一妹。

    61路到双阳路调(换乘)车,忽然有一个人与高打招呼,我定眼一看,这不是我班的邵某某(同学)吗,于是与他一阵寒暄。我问班级里的事,他说他分在市工(集体事业),其他“兼顾”的长子可能到市农,他们在家等通知。他说我班参军体检有六人,合格三人,徐、唐、周。

    我家最早从内江一村搬出来,邵的家后来也搬出来,搬到高家附近,因此与高认识。他俩在敦化路下车,我乘到底转乘59路回家。到家六时半。

   

    1112  星期一 

   

    早上六时起床,到厂。

    今天车间里基本没活,据说是有史以来最空闲的一天。

    上午我组两个女的和董、邢、徐五人跟华师傅去学开大拖。下午我和冯、钱去学,高今天没来。

    通过学习驾驶,使我有了一些开拖拉机的感觉。

    下班后跟组里的工人一起开会学习,讨论时代问题。

    会后与董去洗澡。回到家六时。

   

    1113  星期二 

   

    上午七时到厂,组里只有张师傅和孟师傅在,其他的师傅都到崇明等地去维修了。

    上午有电视台的记者来给我们拍照,在两个地方照了相。另一组的同学也参加了,共十几个人。

    董带来几本毛笔字的字帖,大家观赏了一下。

    下午又做了一些工。放班后与董等一起走出厂门,分两路(两条公交线路)乘车回家。我到家五时不到。

    晚上看报。报纸消息:1112日毛泽东主席会见基辛格国务卿,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范围广泛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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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美国国务卿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亨利·艾·基辛格博士于19731110日至1114日访问中国。

   

    柳宗元写的《封建论》,论点精辟,逻辑性强,继承和发扬了法家思想中的积极因素,批驳了儒家“法先王”、“称三代”的复旧思想,分析了郡县制的进步性和分封制的反动性,肯定秦始皇的中央集权制度。认为历史不能倒退,奴隶社会的旧制度不能复辟,十分鲜明地表达了作者要求前进,反对倒退;要求统一,反对分裂的进步的政治思想。

    ……

                                                            ——摘自报纸

   

    1114  星期三 

   

    别的组都想调到我们这个组来,我组同学一致不同意,去争取工人师傅的支持,工人们只好说就这样“维持现状”。带队的老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而别的组仍在积极努力。

    放工后学习,继续就时代问题展开讨论。工人们对政治学习抓得紧,毫不放松,精神可佳。

    散会后与高、董去洗澡。然后回家。

    菜票用完了,中午又买了一些。

   

    1115  星期四 

   

    上午我与高先跟郑师傅去学开大拖,然后别的同学去。

    中午高去开会,之后来了个电话,是打给高的,因为他的学校在讨论他兼顾的问题上有了矛盾,要他去老师家疏通。于是去把他叫出来走了。

    一老师来叫我代替高去开会(小组长会议),由新来的一位老师讲了实习的情况,说有的组有旷工现象。接着讲了下个星期交换班组工作,我组调到装配组去,星期一早上七时上班。

    会后我把调组的事对组里的同学说了,他们都不同意,说星期一还到这里上班。其中邢的态度最激烈,说如调组就不来了,还怪我无用(他明显是妒忌我代替高去开组长会议)。

    放班后与董乘车回,到家五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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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6  星期五 

   

    今天厂休,上午九时到校,见到徐老师,把买月票的报销单据交给他。

    下来时碰见我班的李某某、张某某、孙某某(同学)和卫某某、钟某某(女同学),谈了分配的一些情况,说邬某某、肖某某(同学)等一些人已经拿到市工通知。

    出了学校后在路上碰见朱某某(同学),又谈了一会。

    然后走到平凉路乘车到宁国路书店看了看。回到家十时多。

    某某(邻居顾友)去参军体检。

    吃了中饭后,十一时多离家,去乘25路(公交车)到十六铺,转乘12路到复兴公园看菊展。

    人很多,我不太感兴趣,看了一圈后就出来。

    43路转21路转94路到长风公园,已经下午三时多了。

    进了公园后,顿时觉得这里的环境宁静、清闲。游人不多,波光闪烁的湖面上漂浮着几片舟叶。我登上一座土山,俯瞰着大地秋天的景色。夕阳西下,它的光辉把万物都染成了金黄色。

   

    注:这是我第一次到长风公园,后来知道公园里的湖叫“银锄湖”;公园里的山叫“铁臂山”,是分别以毛主席的两句诗“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而得名。

   

    离开公园后,乘94路转20路转25路,回到家六时多。

    晚上看书。

   

    1117  星期六 

   

    上午七时半仍然到技术用方服务组上班,我组同学都不肯去装配车间。范师傅来劝,不听。后来沈老师也来做工作,我们僵持了一会就带了东西到了装配车间。徐(同学)坚决不肯去,被退走了。

    这个车间的厂房很大,但工人不多,目前的工作主要是装配250台大拖的零部件,为下个星期的流水作业做准备。我与高、钱在一起劳动,邢与董等在另一个地方。

    高被学校兼顾了,这对我的思想影响很大,严重动摇了我到外农去的信心。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看见钱用一根废钢条在砂轮上磨了一把切东西的刀,于是我也做了一把。放班后洗澡,穿裤子时刀掉在地上,被一个工人当场质问。后来把我带到铸造车间办公室,一个负责人问了情况,教育了我几句,说在厂里不可以做刀,并且把刀没收了。

    通过这件事,给我深刻的教训。中午做刀时高在旁边劝我不要干,我听不进,这说明我与高的差距是很大的。与高的成熟相比,我就显得很幼稚。

   

    1118  星期日 

   

    今天我们的工人师傅没来,我与高就帮另一个师傅做。

    我们干活的场地上有一盏“小太阳”(电灯),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寒冷的时候用来取暖的。有的工人要吃烟(抽烟),把纸头往灯管上一搭,纸头就燃烧了,然后用来点烟。

    放班后与高、董、钱一起乘车回家。

   

    1119  星期一 

   

    早上上班时在车上遇见高,一起到厂。

    上午劳动到一半时,范师傅来领我与高、钱出去,到地下室我们临时的更衣室,我们三人就打扫起来。完毕后就将大伙的衣服从范师傅的办公室移到这里。

    下班后参加学习,读了文件,关于林彪死党王维国的罪行,共六个部分,读了三部分。

    放班后与高、董、钱洗澡回家。

   

    1120  星期二 

   

    今天没去上班,上午看书,鲁迅的杂文。

    下午高突然划车(骑自行车)来,我见到他很高兴,原来以为他只是说说,想不到真的来了。

    请到家里,谈了话。谈了分配问题,他说眼睛零点九(视力)就被兼顾了。

    高是长子,我也是长子,我的眼睛(视力)比他还要差,却没被兼顾,心里很不平静。

    高说他们学校下午三时要开征兵动员大会,他决心去闯一下。他还说下个月不准备参加学习班了。

    二时不到,我与他一起出去,走到内江路与他分手,我也到学校去。

    到了三楼的办公室,见了徐老师,他要我定地方,说如果你自插不进的话,打算到哪里去。我说回去与家长商量。

    今天没什么分配通知,听徐说我班已发了十张左右。

    离开学校前,在楼下的一块黑板上看到写着“十七日下午一时半七三届全体同学返校”的通知,已经被擦得模糊了,不知是真是假,可能错过了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的机会,心里只是遗憾。

    回家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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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1  星期三 

   

    今天没去上班,家里粉刷墙壁,到傍晚基本弄好。

    上午陪林(注:邻居林友,七三届,住在我家前排弄堂5号的前客堂)到平凉中学去拿分配通知,他分在宝山油嘴油泵厂代训。

    王(邻居王友)现在好象对分配不大关心。

    中午与顾(邻居顾友)谈,今年征普通兵要满18岁,即1955年以上出生的人。顾是1956125日生的,差一个月,所以这次义务兵他年龄不合格。上午他到学校去争取,老师说不行。

    在我们学习班里,董够了,高是19566月生的,也不合格。

    据说今年杨浦区要征兵2900名,上海市总共要招4000名。

    又听说有的区长子都不到外农,而我区却不一样,很疑惑。

    二弟的学工(劳动)结束了。

    今天的《文汇报》上发表上海师范大学毕业生刘丽华的谈话记录,说到现在学校里“智育第一”的情况很严重。

   

    注:刘丽华是上海师范大学的工农兵学员,他在毕业离校之前与市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的一次谈话中,把学校抓紧文化知识教育的制度和措施说成是“智育第一的精神枷锁”。徐景贤(市委书记,分管文教)看到这份材料后要求《解-放日报》和《文汇报》借此开展一场教育战线“两种思想、两条路线”的讨论,进而在大、中、小学掀起了批判“智育第一”,批判“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的浪潮。

    自从1972年以来,教育战线复苏和回归的态势令文革派非常不满,到了1973年,他们就利用张铁生事件、刘丽华事件,以及年底的黄帅事件来陆续进行反击。

   

    晚上看杂志《学习与批判》(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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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2  星期四 

   

    早上六时半离家,到厂上班,在车间里给零部件旋螺丝等。

    下班回家。晚上看书。

    今天高为我想出来的这个笔名引起我极大的重视——“扬帆”。

   

    —————

    笔名的由来

   

    在上海拖拉机厂实习时,有一次工间休息的时候闲聊,说到写文章的笔名话题,组里的高同学说我姓杨,取“劈波斩浪、扬帆远航”之意,就以“扬帆”做笔名蛮好的。

    我认为这个主意不错,欣然采纳。

    邻居顾友听说后,刻了一方“扬帆”的印章赠予我。

    以后听父亲说五十年代“潘、扬事件”中的原上海市公安局局长就叫扬帆,因此我觉得以“扬帆”做笔名不是很好。

    这时我想起19737月底看过袁鹰的一本散文集,书名叫《风帆》。其中有一篇《风帆》的散文里这样写道:

   

    江南水乡的风帆使人低回凝望,长江的风帆使人胸襟开阔;洞庭和太湖的风帆使人悠然神往,东海上的风帆使人心旷神怡。

   

    我很喜欢这篇散文,因此决定以“风帆”替代原先的“扬帆”作为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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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刻的“风帆藏书”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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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笔记本扉页设计之一
    

    又过了一年多,我觉得以“风帆”做笔名比较直白,遂想出了一个与之谐音的笔名“锋凡”,两者可视不同情况分别使用。

    “锋凡”还寓意着我要“学习雷锋,做一个平凡而有意义的人”。

    我现在网上的网名“江湖一凡”是从笔名“风帆”延伸而来。“江湖一凡”既有别解,又含“江湖一帆”的字意。

    以上把我的笔名以及网名的由来都交待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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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3  星期五  

   

    今天厂休。上午画图。

    下午与父母到定海路(注:泛指定海路附近的平凉路商业街)去买布和旅行袋等。之后又与父亲到四川路(四川北路)去买了些东西。回到家五时多。

    晚上看书《自然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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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

    《自然辩证法》(杂志)一九七三年第2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11月第1版、197311月第1次印刷、大32开本、206页、定价:0.48

   

                                   目 录

   

    气象问题

    人类在战胜异常气候中前进——上海市气象局写作组(1

    ……

   

    自然史话

    天体的来龙去脉(续完)——余衡泰(30

   

    自然辩证法理论研究

    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卞思祖(56

    核物理学从社会实践中来——卢鹤绂(74

    运动是不能消灭的/试评黑洞学说——谷超豪(87

    热的本性是什么——吴厚湜(97

   

    从实践中学习自然辩证法

    用辩证法改造发电机——上海电机厂工人写作组(104

    ……

   

    自然辩证法史料

    《荀子·天论》评注(135

    巴斯卡:人在宇宙中不对称(150

   

    外论选译

    自然辩证法和现代物理学——(日本)坂田昌一(158

   

    科学动态和理论研究

    引力理论的历史和现状——邢尔夏(178

    ……

   

    注二:《自然辩证法》(杂志)每三个月出版一期。与此同时另有《复旦学报》(自然科学版)和《上海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出版。

   

    1124  星期六  

   

    早上七时到厂。今天装配车间开始大拖流水(注:装配“丰收35”拖拉机的流水线作业),我和高旋螺丝、装发动机的箱体等。这两天我组同学来不齐。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组装,忙到下班一部车子也没流出来。

    据说这个星期总共要完成250台车,一天要干十个小时,工人们要加班。

    明天将有香港同胞来参观。

    放班后与高、董去洗澡,然后回家。晚上看书。

   

    注一:车间的场地中间是一条很长的“流水线”,前些天工人们都在装配拖拉机的零部件,装配好的零部件分类摆放,并且按照整台机车装配的顺序摆放在流水线的两边。

    当整机流水作业开始后,从第一道工序安装起,然后一道一道做下去。按照分工不同,每一组工人只负责安装整台机车的一个部件,重复劳动。

   

    注二:在中学上工基(工业基础知识)课时曾经学习过拖拉机的动力部分和动力传动部分的内容,这次到拖拉机厂来实习,经历了机器修理,现在又参与了机车组装,算是真正做到了理论联系实际。

   

    拖拉机的动力机是柴油机,柴油机的曲轴连杆机构、配气机构和燃料供给系统是柴油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柴油机的工作原理是,配气机构和燃料供给系统用来解决柴油在汽缸内有规律的燃烧。曲轴连杆机构用来使柴油燃烧后的热能转化为桅顶而持续的机械能。它们统一协同的动作可分为四个步骤,即四个冲程:1、吸气冲程;2、压缩冲程;3、爆发冲程;4、排气冲程。四个冲程周而复始,从而保证柴油机持续地输出动力。

   

    拖拉机的动力传动部分主要有:离合器,传动箱,变速箱,旋耕机,最终传动箱。

    ……

                                               ——摘自《工业基础知识》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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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5  星期日 

   

    早上七时到厂,仍干同样的活。我与高跟着王师傅一起劳动,王师傅是个28岁的年轻人,热情而乐观。我们干的活是第一道工序,可谓整条流水线的发源地。据王师傅说今天车间里要完成41台大拖的任务。流水作业流起来是很快的,一会儿工夫一辆大拖就从流水线的另一头隆隆地开了出去。

    我们后来到外面去看,新下线的拖拉机先要开到一个地方测车速。把拖拉机的后轮盘压在两个滚桶的中间,然后发动车轮旋转,就能在一个测速表上检测出发动机每一挡的车速。

    董、邢、钱、冯(同学)等在其它的工序劳动。

    车间里的场地很宽敞,也很明亮,阳光洒遍,是一座现代化的厂房。经常有外面的人到这里来参观。

    中午休息的时候看了高带来的他写的毛笔字,写得比我好多了。他说练了两年,现在不写就不行。他还说要管好弟妹,而我却没这个精力。

   

    1126  星期一 

   

    早上七时到厂,到食堂买了两个肉馒头(包子)边吃边走。走到地下室(我们的更衣室),看见董、邢等在门口,因为有钥匙的人还没来,门不开。等到七时半,才有一个别的组的同学来开了门,下去后灯不亮。这时高和冯也来了,冯去拿保险丝。保险丝拿来后灯还弄不亮。这时范师傅来了,他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换衣服去劳动,坐在这儿干什么?!”我们说灯没有。他说这不是很亮堂吗。于是我们就开始换衣服。范师傅又指责冯,冯与他顶,还骂了他几句。范发怒了,叫冯回去。冯不肯,后来他到区乡办去了。我们换好衣服后到车间里去干活。

    我们在修理组实习时与小孟师傅结下了友谊,因此中午经常与他一起吃饭。

    下午放班时,车间里今天又完成了46台大拖。

    吃中饭时冯回来,说跟沈老师到区乡办,老曹与他谈了,并要他回去检讨。

    放班后我组同学去办公室开会,看见别的组有一个同学正在抄感谢信。字倒可以,但信的写作水平较差,于是高、董等人就进行了指点。

    区乡办的徐同志说开会了。先有冯作了检讨,他说他是由于习性不改,所以造成错误,今后要注意,并向范师傅道歉。接着沈老师要我们大家谈谈看法。钱、董简单说了几句。然后范师傅讲了话,他说他被骂两句没关系的,只要大家能将这期学习班搞好就行了。他还说今早态度不好,向大家道歉。最后徐同志讲了话,谈了我们即将踏上社会,社会上的事情是复杂的,应当正确对待每样事物,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散会后与高、董、钱乘车回。有学生在车上统计人数,以便今后车辆调配。每天来回乘59路(公交车)上下班,看到车上很多有趣的事成为笑料,这些矛盾大抵是因为拥挤而引起的。

    到家五时多。晚上看书《语文基础知识》。

   

    注:《语文基础知识》这本书是向高同学借来的,我在阅读过程中做了许多摘录,这里就不作引录了。

   

    1127  星期二 

   

    早上七时到厂,参加劳动。今天装配了45台大拖。

   

    我们小组的同学,目前的状况是:

    高已从外农兼顾到市农,他说他将去南汇东海农场。

    据说这次我区(杨浦区)的市农大都去崇明的跃进农场,我不知道高怎么会到南汇的东海农场。

    邢按条件可以分在其它类,但他决心到黑龙江去(他有个哥哥去参军了)。

    董(一哥在市工)可能去参军。

    冯是外农。钱是外农。我是外农。徐是外农,他可能去江西。

    郁(女同学)也从外农被兼顾到市农。虞(女同学)仍是外农。

   

    1128  星期三 

   

    今天是实习的最后一天。早上七时到厂,参加劳动。

    下午二时半我与高提前下班,到地下室,我先将衣服换好,拿了工作服、碗筷和出入证去办公室,路上遇见范师傅,将东西交了。

    回过来,高也把衣服换好了,去大便,之后也把东西还了。

    我俩就去洗澡。洗好澡到修理组去向工人师傅告别。组里只有金大师和小孟师傅在,华师傅、吴师傅等都出去了。与小孟师傅谈了一会,他说将要去参加拉练。我们把剩余下来的一角五分菜票和三两饭票给了他,就告别了。

    我们沿着厂里唯一的一条平展的大道向前走去,道路的左边是柴油机厂技校,右边的场地上我们来的时候停满了小拖(产品),然而现在是一辆也没有了(运走了)。

    路上很安静,我想我们将离开这个厂,什么时候再能踏上它的土地呢?

    我们最后一次跨出厂门,也最后一次走过走了一个月的老路,上了59路(公交车),车子载着我们离开了五角场(地名)。

    到家四时多,看报是第一项任务。

    下批拖拉机学习班有四十多人进厂实习,我们这批可以要求留下来继续实习。27日上午在办公室里,沈老师对我说你要求留下来我们可以考虑,但我说我不要求留下。

    原定实习结束还要写什么小结,现在不写了,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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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9  星期四 

   

    昨天高把他的家庭地址抄给我:高某某,住长白一村××号3室。

    董也把家庭地址抄给我:董某某,住长白二村陆家宅××号。

    上午七时离家,去乘25路(公交车),八时在外白渡桥等高(昨天约好的)。

    朝阳刚刚升起,光辉洒遍一切向阳的地方。

    黄浦江上波光粼粼,一排拖轮在江面上驰行。

    一边高楼林立,一边梧桐挺拔,道路上车行人流不断,生气勃勃。

    高来,他说在中央商场(注:南京路上一处小商品市场)停了自行车。我俩在外滩走了一会。

    忽然,南京路口的路边自然排成了两条人群,于是我俩也过去站在路边,可能是欢迎外宾。从八时三刻等到九时多一点,才来了二十几辆轿车,以一部红旗牌为首。我们路边的人都拍手鼓掌。

    后来看报得知是日本横滨市友好代表团以市长飞鸟田雄一率领来上海缔结友好城市。

    结束后我俩便沿着南京路往前(西)走,一路闲逛。

    中午时分找饭店吃饭,后来乘20路到了沙市(注:中央商场内的饮食街),在一家饭店里吃中饭。

    高抢着买了一盘炒素什锦,一盘糖醋排骨,半斤□□(注:这两个字辨认不出)酒和八两饭。共用了一元六角多。

    等了约莫十五分钟,便坐下来吃。我酒吃(喝)了要头昏,高吃得多。当中我去增加买了一盘□□(注:这两个字辨认不出),四角。吃了酒后吃饭,我吃好了,高饭吃到一半就不想吃了,我替他吃了。

    两人醉着走了出来,高说他到杭州去玩时比这酒还吃得多。

    出来好一些了,我推着高的自行车,与高迎着江风朝豫园走去。

    到了那里发现星期四豫园不开放,就到周边的商店(注:豫园商场)去看了一会。

    在某店我买了一枝“点梅”笔(注:画国画用的一种毛笔),高买了一枝小楷笔。

    然后走到黄陂北路上的美术馆(上海美术展览馆分馆,黄陂北路226号)去参观绘画、书法、篆刻展览会,□□(注:这两个字辨认不出)门票便进去了。

    看了展览后高骑车子走了,我乘车回,他约我明天去他家玩。

    我到家四时半。看报。

    顾(邻居顾友)参军成问题,他与王(邻居王友)将去毛巾十二厂参加学校组织的外农劳动。我□□(注:这两个字辨认不出)不知道。

   

    注:这天的日记字写得潦草,一边打字,一边研究,还是有几个字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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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0  星期五 

   

    上午写日记。九时多离家,乘59路(公交车)转61路到学校,徐老师不在。听父亲说徐等几个老师因为分配的矛盾被家长和学生打了。

    离开学校回,在61路车站等车时遇见陆、陆、肖、陈(均为我班同学),谈了一会。陆(前面一个)是死外农(硬外农),他说马上要去内衣针织厂参加劳动。陆(后面一个)是市农,他说通知还没来。肖分在市属外农,他说要去吵。陈(长子)说已被兼顾,说梁(女同学,长女)也被兼顾。

    听到这个消息对我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我班九个长子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外农。

    他们一齐对我说,长子不可能去外地插队,顶多去市农,要我到学校去吵。

    他们说得我甚是忿怒,我想学校长期不去,里面鬼名堂倒是不少,陈(他与我是班里最后两个分在外农的长子)竟然也兼顾了,我暗自下决心也要行动起来。

    回家。中午饭吃得少,想不通。

    下午一时正到了高家,他家就在敦化路口原来的商店后面“两万户”房子的第二排。高一个人在家,倒了一杯水给我,便聊起来了。

    他拿了字帖和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书法字迹给我看,还看了他写的字,他说也在练颜鲁公(颜真卿)的多宝塔。他写的比我好得多,他说每天坚持写四十多个字。

    然后听了一些唱片。

    他家地方很小,晚上还要搭床铺睡觉。

    我把上次借的《语文基础知识》还给他,他又借给我一本自己抄的《谈谈我国古代学者的学习精神和学习方法》,我就回去了。

    到家看高借给我的手抄本。

    晚上对父亲说了今天得知的情况,商量下来父亲就和我一起拟写了一份请求兼顾的报告,主要讲现在自插有困难(说谎),曾与老师(班主任)谈过我的具体情况,现要求兼顾到市农或市外农。

    报告写好后将由父亲送到学校去。

   

附录:

                                 要求兼顾报告

   

毕工组负责同志:

    我的长子杨麟平系你校73届×班应届毕业生。

    根据中共中央30号文件的精神和今年上海市分配的原则,考虑到孩子的身体不好,眼睛视力很差,本来打算让他回原籍插队落户,学校给我开了联系信,经与原籍联系后,由于当地土地少人口多而难以安排。

    曾在这次分配中,我多次向H某某老师(注:我的班主任)谈了我孩子的实际情况,比如他的体质很差,眼睛经常患角膜炎,视力左眼600度、右眼400度等。

    根据上述情况恳求领导给予兼顾,到市农或市外农去。

    此致

敬礼!

                                                       学生家长:杨某某

                                                        19731130

   

    今天父亲到区里把我的自插联系单开好了,因为情况有变,这件事先搁在那里再说。

   

附录:

                                  毛主席语录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的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插队落户联系介绍信

                                                  沪杨革乡办(73)字NO 000247

   

巢县革会下乡上山安置办公室:

    兹有我区内江中学73届毕业生杨麟平,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决心走邢燕子道路,要求去你县望城公社三合大队司家巷生产队他(她)的伯母(注:应是伯祖母)处投亲插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现已得本人、家长同意,请你们研究,如同意请协助安置,并请开具接收证,以便办理正式手续。

   

                                   上海市杨浦区革命委员会下乡上山办公室(盖章)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有效期限贰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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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市工和其它的通知已发得差不多了,市农、市外农的还没发。

    这个月的月票(公交)今天到期,明天就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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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  星期六 

   

    今天一天大伯在我家打(木匠制作)书橱。

    傍晚董(拖拉机学习班的同学)突然来,与他在弄堂口谈了一会。

    他说他到市里体检眼睛不合格,开(注:排除)了。但普通兵还有希望,他说他写了决心书,有军人(?)将要来看他。

    我说将与高(拖拉机学习班的同学)到他家去玩。最后董还我五角钱(上次借给他的),走了。

    继续看高借给我的手抄本。

    他抄的这本东西是用毛笔字(小楷)抄的,在练习簿上共抄了二十多张,据他说是利用学农在连部工作的空闲时间抄的。我看了不仅对内容很受教育,对他的抄写精神也很佩服。

   

附录:看手抄本做的摘录

   

                     谈谈我国古代学者的学习精神和学习方法

   

    一、我国古代学者的勤学苦读

    ……

    东汉的王充,他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书,就常常到洛阳的市场上去,读人家放在那里出卖的书,凭他的记忆力把这些书的内容记住。终于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写出了著名的《论衡》。——《后汉书·王充传》

    晋朝“孙康家贫无油,尝映雪读书。”

    晋朝车胤“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僚束盛数十只萤火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

    宋朝著名的文学家欧阳修……“欧母画荻”。

    ……

   

    二、我国古代学者的读书方法

    刻苦学习  老实虚心

    ……

    循序渐进  由博返约

    ……

    专心致志  持之以恒

    ……

    独立思考  不耻下问

    ……

    提要钩玄  温故知新

    ……

    联系实际  身体力行

    ……

   

    三、虚心向老师学习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也。”

    ……

    尊师和当仁不让于师都是我国古代的优良传统。

    “程门立雪”……

    ……

    孔子曰:“当仁不让于师。”——见《论语·卫灵公》

    意思是说学习老师更要超过老师。

    

    四、重视朋友之间的相互学习

    在学问上相互切磋

    《学记》上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

    在品德上相互砥砺

    ……

    在事业上相互支持

    ……

    虚心交友审慎择友

    《论语》上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正直)、友谅(信实)、友多闻(见闻广博),益矣。友便辟(谄媚奉承)、友善柔(当面恭维,背后毁谤)、友便佞(夸夸其谈,华而不实),损矣。”

   

    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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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星期日  

   

    上午到大伯家去帮他拿锯子,顺便去书店看看,买了一本《美术资料》19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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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开始看书《红楼梦》(第一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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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这时我父亲买了一套最新出版的古典小说《红楼梦》(1—4)回来,我打算以后有空慢慢地阅读它。

   

    《红楼梦》(共四册)

    曹雪芹 高鹗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上海人民出版社重印、上海群众印刷厂印刷、上海新华书店发行、195710月北京第1版、195911月北京第2版、19642月北京第3版、197311月上海第1次印刷、定价3.80

   

    该书的《前言》是李希凡写的,很长,有46页之多,内容分为五节——

   

    围绕着《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两条路线的斗争;

    《红楼梦》写作的年代和曹雪芹的身世、经历;

    《红楼梦》的主题、情节及其社会历史价值;

    大观园的阶级斗争和贾宝玉、林黛玉的叛逆形象;

    历史的局限与阶级的局限。

   

                    第一册目录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椿龄画蔷痴及局外

   

    123  星期一  

   

    一天看书。

   

    长子到外农去的不断减少,使我的思想不断产生动摇,我终于屏不住,也要求兼顾了。其实我不是不想去务农,我老早就打算要到市农去,只是学校硬要逼我去外农。

   

    最近报纸上开展了对刘丽华所提问题的讨论,中学生也参加进来,我校校园内,大字报满天飞,红道道一条条。这种场面我们过去也见过,并且亲自参加投入过,现在做旁观者了。这些大字报像潮水一样,究竟有多少实际意义呢?

   

    124  星期二  

   

    一天看书。

    下午四时写了一个多钟头毛笔字,好长时间不写,感到生疏了。我总觉得我的字练僵了,怎么越写越差。

    奶奶这两天生病。

   

    125  星期三  

   

    一天看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只是不同而已。正因为各人的理想不同,所以各自的前途也是不同的。

    有的人想成为政治舞台上的好汉,比如像朱克家那样做个中央候补委员。有的人想成为文学家,将来写出什么鸿篇巨制来。有的人想成为画家、音乐家等等。也有的人想的是金钱、手表、吃喝玩乐等等。还有极少数人无所谓理想不理想,只是活一天算一天,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我的理想是想要学很多的东西,培养自己的才能,并且把这种才能充分发挥出来。

   

    126  星期四  

   

    天气寒冷了。一天看书。

    西球场边上子弟小学建的双杠不知怎么被弄成了爱司(S)型,使我不能去撑了。

   

    外农能明年三月份走已算快的了,今年十二月肯定走不了,因为现在已是上旬了。还将组织外农的人到厂里去劳动,劳动可能至明年的春节(123日)以前结束。二月份大概做做动员准备工作,三月份即可出发。去黑龙江的要到五月份走了。

   

    127  星期五  

   

    一天看书。

   

    学校的情况不明。同学的分配去向更不知,如果遇到刘某某(同学)就好了。

    高(拖拉机学习班的同学)不知如何,市农通知还没发。

   

    128  星期六  

   

    上午看书。

    下午一时多陪奶奶到纺二医院去看病。四时多回家。

    晚上继续看书。

   

    《荀子·劝学篇》曰:“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胡思乱想一日,不如认真学习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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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  星期日  

   

    一天看书。

    我不想在家里这样闲下去,打算也到厂里去劳动,明天到学校去问一下。

   

    1210  星期一 

   

    上午看书。

    下午一时到高(注:拖拉机学习班的同学)家,他不在。于是到长白商店去兜了一圈。

    然后到学校,在毕工组办公室见到徐老师和田师傅。田问我找谁,我说找徐老师关于劳动的事。

    因为分配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徐老师说他要走了,剩下的事都交给田师傅管。于是由田对我说了些安慰话(纯粹是定心丸),接着为我打电话到上海内衣针织厂找杨某某(注:该厂专门负责学生劳动的干部)联系,说我表现较好,要来劳动。

    之后田说外农的人在厂里劳动是有报酬的(我不关心这些)。写了一张联系单,到校革会办公室盖了章,交给我。

    田送我下楼,又说了一番安慰话,我也胡乱应了。

    在校门口的黑板上写着“海丰农场第四批于1220日出发”的通知。

    海丰农场属于市外农。

    到家看书。晚上继续看书。

   

    1211  星期二  

   

    早上六时半起床。七时多到了上海内衣针织厂。在这里参加学工近两个月,原来以为永远不会再来,没想到竟然又回到这里,像做梦一样。

    门卫带我去找杨,没找到,在工作室等了一会,杨来。要我写了在本厂劳动的我班三个男同学的名单(即陆、严、张,都是硬外农),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杨在电话里对田师傅说来劳动的同学表现不好。田说没人手来管。

    今天杨又对我说,有几个同学表现不好,要我不要跟他们混。杨把我仍分在翻布组,我说要跟我班的同学在一起,他不肯。

    后来到了生产小组,又见到钱组长,又见到学工时我的师傅。师傅说信(我写给他的)收到了,问了我的情况。我大致上讲了一下。车间依旧,师傅他也是老样子。

    我分在隔壁仓库跟纪师傅发布,就是学工时周某某(同学)所干的活。学工时邱某某(同学)干的活现在由我校二班的某某某(同学)干。学工时我干的活现在是厂里的一个青年(团干部)来干。

    之后我与纪师傅等开始劳动。空余时间与二班的那个同学谈谈。

    中午吃饭时买了饭菜票。

    在食堂里见到我班三个女的(我班同学八个长女还剩下她们三个在外农),而我班男的一个也没看见。

    吃完饭与我校十班的两个人谈了一会,无非是分配之事。

    放班后到新华书店去,买了一本《欧洲哲学史简编》。

   

注:

    《欧洲哲学史简编》

    汪子嵩、张世英、任华等著,人民出版社出版,19725月第1版,19725月北京第1次印刷,大32开本,231页,每册0.5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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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带回来的《马恩列斯论哲学史》(非卖品)

    

    回家的途中在定海路下车,到海光(照相馆)去拍了证件照。

    晚上看书。

    因为上常早班,每天早上五时半就要起来,多么伤心啊。

   

    1212  星期三  

   

    早上五时半起床,学工时也尝过这种苦头,但那时是春夏天,现在是冬天,更苦。

    到厂吃早饭,然后上班劳动。把《红楼梦》带去,空闲时间看。

    中午十时半就去吃饭了,陆续看到我班的三个人花、钱、朱(均为女同学)。

    下班回家,写毛笔字。

    晚上555分和三弟去杨浦区工人俱乐部看电影(纪录片)《第三十二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退掉一张多余的票子),我坐在第一排看(近视眼)。

    看后八时多回家。

   

    1213  星期四  

   

    早上爬不起来,六时起床,匆忙赶到厂里,六时一刻多,吃了馒头,六时半正好上班。

    中午吃好饭后去洗了澡,厂里每星期一、星期四有水洗澡,这里洗澡条件比拖拉机厂好。

    下午一时半多在厂门口碰见张某某、陆某某(注:我班共有三个硬外农,除了张、陆同学外,还有一个严同学),他们是上中班,提前来洗澡。

    等他们洗好澡,我问他们一些情况。陆告诉我一些同学的分配去向:

    于某某在杨运(杨浦运输公司),邬某某在汽车修理十六场,邱某某在羊毛衫厂技校,于某某在高桥化工厂技校,季某某在柴油机械厂,肖某某在航测仪器厂,周某某(长子)在某某路酱油店,刘某某(长子)在某某路米店。肖某某(长子)、濮某某(长子)在市外农,20日走。谭某某(长子)、沙某某(长子)、陈某某(长子)等人在市农,通知还没来。

    放班后回家,看书。

    昨天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来过我家,我不在。他转告我说他的通知来了,还要我到学校去争取兼顾。

    我打算星期六到他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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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4  星期五 

   

    早上五时半起床。把门打开,一道月光就跟了进来,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挂在南天,如此皎洁。

    到厂上班。

    中午和纪某某(我劳动的师傅)出厂一次,纪拿了工资要送回家去,我到大伯家去看了奶奶。

    放班后二时三刻离厂,回家途中到照相馆拿照片(拍的证件照)。

    晚上看书。这两天眼睛吃不消,每天晚睡早起。

   

    真是难以想象,我又躺在布库(堆放坯布的仓库)里,嗅到布的气味,听着机器的轰鸣声,仿佛那时学工的情形重现。眼睛一闭,就看见周和邱(注:学工时我与周、邱两同学在一起劳动)笑盈盈地走来。回想起学工时还快乐地生活在班级集体的温暖怀抱里,而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影相吊,心情非常忧郁,又能向谁诉说?

   

    注:这时参加外农劳动,与前几个月的学工劳动情形何其相似。

    历史的表象往往都要重复一次。对于我的这个状况来说,前一次是喜剧,后一次是悲剧。

   

    1215  星期六 

   

    今天厂休。上午看书。

    下午一时多到高(注:拖拉机学习班同学)家,先把上次借的手抄本还给他,然后谈了一会儿话。

    他说被分配到南汇东海农场的某场办工厂工作。21日早晨走,18日送行李,行李基本打好。

    我原来以为他这两天很忙,要办理东西,那想他已经都弄好了。我原想和他出去(玩)一次,但他没提起来,我就算了。

    他说与老师、同学都打过招呼,并说过年如果需要的话,他不准备回来了。他说他并不甘心在那个小天地里干一辈子,他要争取最好几年后去读大学深造。

    我认为他有这个志气,事必成。说实话,我也有类似这样的想法,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然后我俩离开高家到董(注:拖拉机学习班同学)家去。

    董家住的是本地房子,既矮又小,董说明天就要搬进公房了。

    在董家坐着,董说他参加普通兵(空军地勤或海军)已有成功之把握。

    之后董的一个同学来一起坐谈。谈了分配问题,董的那个同学是分在手帕厂技校,学画图。这使我感到非常羡慕。

    扯到教育问题,现在学校(大、中、小学)的学生质量(文化水平)之差是显而易见的。也有的人文化程度相对高一些,这些人-大抵是政治上表现较好的。以我班为例,成绩位于前列的女同学苏(红卫兵)、梁(红卫兵)、钟(红卫兵)、王(团员)和男同学陆(红卫兵)、刘(红卫兵)、肖(红卫兵)、我(团员)等,可见政治表现好的人,学习也不错。要大力提倡“又红又专”,红字当头,专在其中。

    最近报纸上又来竭力反对什么“智育第一”,我看是不符合形势发展的,我认为现在应该以肃清无政府主义和“读书无用论”的余毒为主。我完全同意报纸上有的同志反映的“智育第一”不是当前教育革命拦路虎的看法。不爱读书或读书不用功的人,大都是“调皮”的人,或政治上表现一般甚至是落后的同学,所以我认为如果再批“智育第一”,那么教师的教育质量更加下降,学生的文化水平也会更差。我们都认为现在只可批无政府主义和“读书无用论”,以及“政治可冲击其它”,不可批“智育第一”。

    还拉了社会问题。文化水平问题。谁的写作好,哪本作品好。写作的体裁问题。等等。

    高说今年市农可能不走,要过年后走,因为交通运输很挤。

    董说如果20日以前参军有音讯,就20日到高家去玩。

    三时多我与高离开董家,到长白商店,高买了几本单行本,他决心在乡下好好地奋斗一番,争取早日提拔。

    之后我问他还有什么事,意思是想再与他出去玩一回。但高没有领会,说没有什么事了。

    我说你是到南汇去,路不远,交通也便当,又不是出门千里,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这两天心里大概有些小激动。

    高连忙称是,说离开不离开简直是一回事,但从意义上讲,仍是大变化了。

    到了高家的外面,我没有进去,约好20日下午我再到他家去一次。与高道别,并要他到了那里便写封信来。

    到家写日记等。晚上看报。看书。

   

    “三纲五常”是西汉时期的反动地主阶级思想家董仲舒在孔孟儒学的基础上发挥而成的一套反动理论。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

    唐代的反动儒家首领韩愈。

    北宋时代的程颢、程颐就是利用“三纲五常”作为尊儒反法的武器。

    ……

   

    ——摘自19731215日《文汇报》山丁的文章《维护封建统治秩序的“三纲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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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6  星期日 

   

    上午劳动。中午洗了澡。

    放工二时半,与张、陆(同学)去玩。走到平凉路-临青路口,往买漆(油漆)的那条路(临青路)走进去,走到杨树浦路,陆到亲戚家去了。我与张回来,到杨百(市百三店)和书店去看看。买了一本鲁迅的书《集外集》和《工农兵形象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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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工农兵形象选》(二)

    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10月第1版、197310月第1次印刷、40开本、74页、定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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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张去看电影,我回家。张说他与陆来劳动没有通知严(同学),所以严没来。

    到家写字(毛笔字)。晚上看书。

   

    我班的长子就剩下我一个还在外农,别的学校一起学拖拉机的高(长子)也被兼顾到市农去了,还听许多人说某某区某某学校的长子全部都兼顾,等等,这些变故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我的思想,使我动摇,使我苦闷,也很忿忿不平。忿怒学校分配工作的不合理,忿怒毕工组的有些人耍弄商人态度。眼看人家都有了工作去上班了,而我们还在这里干这假的工作……

   

    1217  星期一 

   

    昨天到成衣车间碰到杨某某(厂里负责我们劳动的干部),我问他出入证的事,他还莫名其妙。我说我的出入证没有,他才答应去办,把照片交给他。

    中午吃饭时碰到张(同学)、陆(同学),谈了一会,他们说鲁某某、孙某某、花某某(均为同学)分到航道机械修配厂,李某某(同学)分到国棉十九厂,等等。

    放工后回家。看书,把《红楼梦》第一册看完了。

   

附录:看《红楼梦》第一册做的摘录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王熙凤)

   

    脸若银盘,眼若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薛宝钗)

   

    肌肤微丰,身才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腴,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削肩细腰,长挑身才,鸭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望俗。

   

    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

   

    佳木葱茏,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

   

    ……

   

    晚上到外婆家去玩,并且量体裁衣(注:给裁缝做衣服)。

   

    1218  星期二 

   

    早上到厂,六时半上班。一般上午十时过后就可以去吃饭了,休息到十一时半多再做。做到下午一时多就可停了。

    中午在厂的过道里碰到父亲进来,他说小李爷叔(父亲的朋友)已把《学习与批判》(杂志)送来,叫我不要去买。

    放工后学校里来了冯老师(毕工组组长)、田师傅(工宣队,毕工组副组长)及张老师等,召集我们外农劳动的学生开会。

    杨师傅把办好的出入证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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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校到厂里来参加外农劳动的共有六十多人,还有一部分人没来。

    先由杨师傅讲了话,他说有一部分同学表现很好,也有一些人劳动纪律不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吃香烟等。

    后由冯老师讲了话。讲了分配的形势,上海市最近召开了干部上山下乡动员大会。长子、长女不一定全部兼顾,我校还有30个左右,他说不要听信谣言。讲了劳动纪律问题,不要吃香烟,防止火灾。讲了报酬问题,劳动结束后由学校发放,至于发多少,那是另一回事。

    田师傅也讲了话。

    接着读报纸学习,下面的人都思想开小差讲废话。

    我就想,我校七三届有15个班级,现在还剩下30个长子、长女在外农,平均每班2人。而我班实际上占到4人(13女),说明有的班级长子、长女已经基本上都兼顾了。

    散会后,张、陆(同学)互相开玩笑,张说陆劳动卖力是想升长工;陆说张拍师傅的马屁也是想升长工。

    离厂后到大伯家玩了一会,看望奶奶。然后回家。

    晚上看今年第4期《学习与批判》(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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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9  星期三 

   

    放工后到临青路(注:泛指临青路附近的平凉路商业街)兜了一圈,在立公文具店买了一本笔记本,回到家三时多。

    在本子的扉页上竖排写了“共同奋斗”四个字,打算明天把本子送给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

   

    注:后来看历史书,知道了蒋介石在发动四·一二政变前赠送给上海工人纠察队的锦旗上,写的也是“共同奋斗”。

   

    晚上看书,看《世界通史》中的拿破仑一节。

   

    拿破仑·波拿巴(1769—1821

    生于科西嘉岛的一个没落贵族家庭,青年时代曾在军事学校肄业。他蔑视路易十六,理由是国王不该向人民屈服,应该用大炮轰散群众。他是一个不讲信义、贪恋权势的野心家,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曾说:“我有时是狐狸,有时是狮子,进行统治的全部秘密在于要知道什么时候应当是前者,什么时候应当是后者。”

    ……

    179910月,拿破仑从埃及赶回巴黎,资产阶级如获救星。119日(雾月18日),拿破仑发动政变,解散督政府,次日迫使立法团选举执政三人成立执政府,自任第一执政,从此开始拿破仑的军事独裁统治。

    ……

    1814331日,联军进入巴黎,拿破仑退位,被囚禁在地中海上的厄尔巴岛。路易十八(1814—1824)波旁王朝复辟……1815618日在比利时滑铁卢发生激战,法军大败,拿破仑被迫第二次退位,流放到南大西洋的圣爱伦岛。这个复辟只维持了近一百天,史称“百日政变”,拿破仑至此彻底垮台。

   

                                            ——1219日晚摘自《世界通史》

   

    1220  星期四 

   

    中午吃饭休息时洗了澡。下午一时半提前下班,到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家去。

    到了高家,不料他的父母皆休息在家,他父在陪客,他母和他妹妹(74届)在厨房。我一推门,高便出来,在门外谈了一会。他说18日行李已寄,本来定于21日走,现改期23日(星期日)上午在贵阳中学出发。

    董(拖拉机学习班同学)没音讯。

    我将笔记本交给高,他表示感谢。我再次要他到了那里来封信,就回家了。

    到家二时半不到,看书。

    父亲把我临摹的几张画拿去给人家看看,难以预料。

    晚上到厂里去看电视。因为今晚的电视里将播放《杨浦区即将下乡上山的毕业生举办特训班》的专题片,其中有些镜头是在上海拖拉机厂拍的,但我没看到我的形象。

   

    1221  星期五 

   

    由于布(注:工作的坯布)少,所以我们发不出布,空闲。

    今天陆(同学)没来上班,送肖(同学)到市外农去。

    据说今年我校的市外农全部去“上海—南通”的轮船(客轮)上当服务员。

    今天风大,尘土飞扬。

    下午二时多就放工回家,看书。写字。

   

    毛主席的12·21指示发表五周年(19681221日)了,这两天的报纸都集中宣传这种类型的事迹。如干部争着报名到农村去,带领青年干革命。如青年人徐永娜、师大一附中的孙金革、季聪等报名坚决要求到农村去,等等。看上去好象上山下乡的威力仍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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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2  星期六  

   

    今天厂休。上午看书《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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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钢铁洪流》是新出版发行的《上海文艺丛刊》第三辑。

   

    《钢铁洪流》(电影、话剧剧本专辑)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12月第1版、197312月第1次印刷、大32开本、313页、定价:0.69

   

                                     目 录

   

    话剧剧本

    钢铁洪流(七场话剧,1973年演出本)上海儿童艺术剧院《钢铁洪流》创作组

    第二个春天(六场话剧,1973年修改本)——刘川

    一分之争(独幕儿童剧)——上海第二中学、上海儿童艺术剧院集体创作

   

    电影文学剧本

    渡江侦察记(1973年修改本)——上海电影制片厂重拍《渡江侦察记》创作组

    赤脚医生(征求意见本)——上海电影制片厂《赤脚医生》创作组

    (电影剧本《赤脚医生》后来改名叫《春苗》)

   

    中午看报,报纸上登了侯隽、张铁生、李庆霖等人的照片。

    下午继续看书。

    晚上在日记本的扉页上画了一只帆船,并题上“扬帆”二字,这也是我的笔名。我觉得“扬帆”代表了我的志向,很有意义。而且“帆”是文明的、幽默的、平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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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冬至,一九的开始,也是最长的夜晚。

    即使“长夜漫漫”也终将过去,迎来一个新的艳阳天。

   

    1223  星期日  

   

    今天较冷,但上午发布(劳动)还是发出汗来。

    前几天听同学说班主任(老师)死了,后来又说没死,出院了。

    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今天走了,参军的也定下来了。1974年即将来临。

    觉得现在的外农劳动比以前学工劳动自由多了。

    下午二时半放工回家,看书。

    这两天大伯在我家打(木匠制作)碗橱。

    最近因为天冷,早晨愈发爬不起来。而晚上睡下去,至少要过一个钟头才能睡着,脑子里总是企图回忆少年往事。

   

    1224  星期一  

   

    早上五时半起床,寒冷,外面的自来水龙头冻结。

    乘车到厂吃早饭。七时干活。十时半吃中饭。下午二时离厂。

    到家看报。写字。看书。晚上继续看书。

   

附录:

                      上海地区太阳出没时刻表(东经120度)

   

    小寒654—1706、大寒652—1718、立春645—1731、雨水632—1744

    惊蛰616—1755、春分558—1806、清明539—1815、谷雨521—1825

    立夏506—1836、小满455—1846、芒种450—1855、夏至450—1901

    小暑456—1902、大暑505—1856、立秋515—1845、处暑524—1829

    白露534—1810、秋分543—1750、寒露552—1731、霜降603—1714

    立冬615—1701、小雪627—1653、大雪640—1651、冬至649—1656

   

    1225  星期二  

   

    早上很冷,太阳起来后就暖和一些。

    中午吃饭休息时到临青路(注:泛指临青路附近的平凉路商业街)去玩了一下。

    参加外农劳动的同学,男的大都疲沓,吃香烟,随便离开工作岗位,提前吃饭,上班迟到、早退等等,厂领导不大过问,学校也撒手不管。靠工人师傅管没用,有的同学不理会。女的还可以。

    放工后回家,看书。

   

    市农今年肯定走不了,明年春节前走不走还成问题。外面的说法很多,什么做和尚、尼姑,庙里面要人,而农村里不要插队的人,等等。

    那天到董(拖拉机学习班同学)家玩,他的同学说他们分在手帕厂技校学画图,可是班级里大多数人都不会画,有的人不想学,想混过去,混到结束算了。我听了后认为读技校是按条件分进去的,又不是以画图的爱好和水平来招生的,因此必然会造成他说的这种状况。

    从董家出来,路上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对我说,他写的毛笔字给外面的教师看过了。师说,字要写好,但也要多看书,写点东西,提高文化修养。我便鼓励高说,你到农场里最好能干点政宣(政治宣传)工作。他笑着说,他不会写书,否则的话把这次分配的经历和过程写下来,倒是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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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6  星期三 

   

    昨天厂里给每个人发了免费“供餐一客”的券,今天中午吃面,庆祝伟大领袖毛主席八十寿辰。

    我们要向领袖学习,为人类作出点贡献,这将是我们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胸无大志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无聊的和低级趣味的。

    放工后到马路对面的大楼里(活动室)看别人打乒乓。

    然后到附近的电力建设公司大礼堂去看文艺演出。看的人多,主要是小朋友表演节目。最后由本厂文艺小分队演出了沪剧《雪夜春风》。我看了觉得里面的小春姑娘演得最好,很活泼可爱。

    五时不到回家。晚上看报。看书。

    目前舆论之头等大事就是开展批判林彪势力在对待孔子和焚书坑儒上的流毒。

   

    有一个旧贵族分子在陨石上刻写“始皇帝死而地分”七个大字,以伪造天意。

   

    ——摘自19731226日《文汇报》史辛的文章《搬出<焚书坑>诗是为了借古讽今》

   

    注:林彪集团里的黄永胜抄录了唐代诗人章碣的《焚书坑》一诗,被指借此攻击毛泽东和现政权。

   

    竹帛烟销帝业虚,

    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

    刘项原来不读书。

   

    1227  星期四 

   

    早上六时起来,到厂里吃早饭。六时半多就开始干活。

    今天天气不太冷。

    看了参考(《参考消息》报纸)上说,人多活动,多走路,对身体有帮助。这使我想到自己过去上学都要走很多路,现在来“上班”也大都是走的,因而感到很欣慰。

    中午吃饭时又买了五斤饭票。洗澡。放工后回家,看书。

    今天收到高(拖拉机学习班同学)的来信,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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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高同学致我的信

   

杨侣:

    我于23日上午离开上海,下午便到工厂,一路上颇为顺利,请勿多虑。

    我们厂的性质是国营的农场工厂,具有地方小、人员少等特点。

    我们工厂的领导对我们很关心,我一到工厂,团组织就找我谈话。在当天的欢迎会上,我也发了言,又被大家推选为小组长。生活各方面都很好,比起农场的生产队那不知好上多少倍啦。

    但我们的居住条件很为艰苦,学习的条件就更差了,没有一只凳子、一张台子,写信也得上床。想想家里的玻璃台子,就显得艰苦多了,但学习的时间还是有的。

    次(此)外,我要好好的感谢你在学习上对我的帮助。现在我们之间远离了,我再也听不到你的规劝了,这使我感到非常的不幸。朋友的帮助是非常重要的。

    就此阁(搁)笔,祝学习进步。

                                                                 

                                                              73.12.24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对我讲了读技校学画画的事,说正在想办法把我弄进去。我听了后内心很期待。

    今天报上发表了上海师大一附中应届毕业生季聪、孙金革、徐南、刘河南、王建平的文章《革命者志在四方——斥父母在不远游》。他们决心走上山下乡道路,态度明朗,很是感人。但是我做不到,也许是情况与他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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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8  星期五  

   

    早上六时起来,到厂上班。

    中午吃好饭到新华书店去看看,买了书《定陵》和鲁迅的《集外集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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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定陵——地下宫殿》

    定陵博物馆编、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8月第1版、19738月第1次印刷、32开本、41页、定价: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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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班后到厂对面大楼听报告。先传达了中央文件,关于邓小平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任军委工作。

   

附录:

                                中共中央文件

                               中发[1973]44 

   

                  中共中央关于邓小平参加中央领导工作的通知

   

各省、市、自冶区党委,各大军-区、省军-区、各野战军党委,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党委,中央、国家机关各部、委领导小组或党的核心小组:

    遵照毛主席的提议,中央决定:邓小平同志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参加中央领导工作,待十届二中全会开会时请予追认;邓小平同志为中央军事会委员,参加军委领导工作。

    特此通知

                                                         中共中央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此通知可下达到县团级党委,并传达到党内外群众)

   

    注:19731222日,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八大军-区司令员调动。

   

    北京军-区司令员李德生与沈阳军-区司令员陈锡联对调

    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与武汉军-区司令员曾思玉对调

    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与广州军-区司令员丁盛对调

    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与兰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对调

   

    之后讲了关于民兵工作,要建立城市基干民兵,一旦打起仗来,城市不可丢,要像守斯大林格勒那样死守上海。

    听完报告后回家,借了两块乒乓板又到厂里加班。心里很不愿意,但还是去了,做我学工时干的活——翻布。五时吃晚饭。之后继续做工。

    六时多加班结束,与二班的某(同学)到对面的楼里(活动室)打乒乓,七时多回家。

   

    1229  星期六  

   

    今天本来是厂休,因为要加班,所以早上五时多起床,五时半到厂做工。

    上午八时电没了,加班结束。又与二班的某(同学)到对面去打乒乓。至十时回家。

    中午吃好饭后,十二时多与父亲一同乘车到外滩,然后我一个人去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玩了一会。

    经过南京东路新华书店时买了一本书《曹雪芹和他的<红楼梦>》。

   

注:

    《曹雪芹和他的红楼梦》

    李希凡著、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4月第1版、197310月第3次印刷、32开本、61页、定价:0.15

   

                                  目 录

   

    一 《红楼梦》写作的时代背景和曹雪芹的身世、经历的一些线索

    二 《红楼梦》的主题、情节及其社会历史价值

      大观园的阶级斗争和贵族青年妇女一代的悲剧

      如何正确理解贾宝玉、林黛玉的叛逆形象及其消极内容

      曹雪芹世界观的历史的、阶级的局限

      围绕着《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两条路线斗争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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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晚上看报。看书。

   

    今天的《文汇报》刊登了《人民日报》28日全文转载的《一个小学生的来信和日记摘抄》和《北京日报》的编者按语,以及《人民日报》再加的编者按。

    编者按赞扬“黄帅敢于向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流毒开火”,批判“师道尊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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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0  星期日  

   

    早上六时多到厂,做工。

    中午洗澡。放工后回家。看书《珍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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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珍泉》是新出版发行的《上海文艺丛刊》第四辑。

   

    《珍泉》(电影、话剧剧本专辑)

    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7312月第1版、197312月第1次印刷、大32开本、395页、定价:0.84

   

                                     目 录

   

    电影文学剧本

    珍泉——高爽(1

    陈玉成——刘征泰(88

   

    话剧剧本

    扬帆万里(三幕话剧)——陆天明(174

    金色的熔炉(六场话剧)——于炳坤、方胜(248

    光明的道路(四幕话剧)——史汉富(322

   

    1231  星期一  

   

    早上六时半到厂,做工。

    中午与我班的陆、张(同学)玩了一会。下午二时就离厂回家。

    到家写字。看书。

    六时三刻到厂里看电视,看纪录片《姬(鹏飞)外长访问欧亚四国》和《欢度国庆》等。

    晚上九时半离厂,到家十时。

    写日记。现在已是197312312212分。

    准备睡觉。当我进入梦乡的时候,1974年已经来到了。

   

    —————

    分配大结局

   

    分配初期,老师言之凿凿、一口咬定长子、长女是外农。既然如此,我就做好了去外地插队落户的思想准备。

    分配中期,长子、长女纷纷要求“兼顾”,并且逐一划到“其它”里去,对我冲击很大,思想开始反复,摇摆不定。

    到了分配后期,长子、长女基本上都退出外农。别的班级情况我不知道,以我班来说,九个长子只剩下我一人还在外农,因此我的思想就彻底反悔了。

    因为我家与同学们的家相距较远,因此我不能在分配的进程中与他们聚在一起讨论问题,商量对策,打听消息,及时掌握动向、作出反应。我一个人孤悬在外,相当闭塞,根本不了解事态的发展,只能按照学校给我设定的路子朝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我最初一直想到市农(市郊农场)去。后来被逼到外农,我也认了。但是到最后发现别的长子、长女大都“兼顾”了,有的还被分在“软工矿”(市集体单位),却叫我到外地农村去插队落户,心里就觉得忿忿不平。

    面对这种状况,以我和我父亲的特性,不可能到学校里去“吵”,更不会去“打”,只能由我父亲去帮我想办法。

    十二月中下旬,听父亲说我家附近有个工厂的技校办了一个学画图的班级,他要拿几张我画的图给人家去看看。我就把平时临摹的几张线描和素描图交给他,其中一张素描图画的是“猛虎下山”。

    到十二月底,父亲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好了,要我等录取通知。

    在分配几乎已成定局的最后关头翻盘成功,使我的命运发生了大逆转,从“自插”到自救,终于使我脱离外农,“起死回生、幸免于难”。

    从七月到十二月,五个月的分配历程把我拖累得精疲力尽,现在一切因分配带来的困扰和困境最终烟消雾散,迎来云开日出。

    事实上到了分配后期,绝大部分的长子、长女都从外农“兼顾”走了,我们学校还要“硬撑”,仍然把极少数长子、长女“揿了甏里”,形成僵局。在这种情况下,你有本事自己去通路子,这正是学校所求之不得的。一旦谈妥了,有关方面去要人,学校立马放行,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又不违反分配的原则。事情办成,问题解决,双方皆大欢喜。

    我后来读技校的班级三十几个同学中就有八个长子,他们能读,我当然也能读。

    从宏观上来看,今年(1973年)爆发的李庆霖告状信和女知青遭摧残两大事件,已经动摇了上山下乡运动的根基,加上城市发展对劳动力的需求,导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式微。就上海来说,到了我们的下一届(七四届)分配,外农就取消了,也就是说没有知青到外地的农场或农村去插队落户了。虽然上海知青务农还有,但“碰顶”是到市农,我二弟(七四届)后来就是去了崇明的农场。

    当时我们七三届的分配正处在这个重大的转折点(现在的说法又叫“拐点”)上,是上海知青最后一届“外农”的见证者,只是那个时候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一九七三年的最后两天,我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的,等待着《录取通知》的到来。

    八十年代初看大仲马的小说《基督山伯爵》,书的最后一句话是:

   

    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等待”和“希望”。

   

   

                                           初稿于20135(以后多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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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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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2215日,斯诺在瑞士日内瓦因患癌症病逝。病重期间,斯诺留下遗嘱:我爱中国,我愿在死后把我的一部分留在那里,就像我活着时那样……”遵照斯诺的遗嘱,经中国政府同意,1973927日斯诺的夫人及女儿护送斯诺的部分骨灰到达北京。19731019日,斯诺部分骨灰的安葬仪式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举行。墓基座为长方形未经雕磨的青色岩石,上边横卧汉白玉墓碑一方,临时用黑色胶纸贴着中英文字体: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之墓。碑前陈放着毛主席献的花圈,缎带上写着:献给埃德加·斯诺先生。宋庆龄、朱德、周恩来、江青也献了花圈。我国领导人和有关方面负责人周恩来、李富春、郭沫若、邓颖超、廖承志、康克清、刘湘屏、丁国钰,以及北京大学师生代表参加了安葬仪式。斯诺的夫人洛伊斯携女儿茜安·斯诺出席仪式,她在讲话中感谢中国政府和人民,她说:我丈夫在他遗言中表达了他对中国的热爱,并表示了他生前一部分身心常在中国,希望死后也将他的一部分遗体安放在新中国的古老的土地下,安放在中国的新人中间,在这里,对人类的尊重达到了新的高度,在这里,世界的希望发射着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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