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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平民记忆之1979年 在百度搜索本主题 [ 搜 ] [ 打印 ] [ 推荐 ] [收藏帖子] [ 收藏到新浪VIVI] [ 订阅 ]

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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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9年

 

    十二时我们自己乘车(10路)去码头买票。阳光淡淡的,气候宜人。

    到了码头(江边路21号南京港客运站)售票处,真是人挤了不得了。当天票早已卖完,看来我们今晚乘船去安庆的希望注定是落空了。得想别的法子踏上旅途。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一下,先玩好再说。乘车又回到中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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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买了一张《南京市区交通、旅社图》(伍分钱)。打算先到玄武湖去玩,入口在玄武门,从地图上看,中央门至玄武门距离不远,我们就沿着大庆路南下徒步走去。却没想到上了大当,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一直走得筋疲力尽、两脚发痛才走到,时间也浪费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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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湖风景区叫“人民公园”,在玄武门售票处买了门票,还买了一份游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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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公园,风景秀丽,饱览湖光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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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几个湖心岛兜游了一圈,然后乘游艇从湖面上掠过。到了对岸,上岸就是南京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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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售票处去看了看,乘火车走的希望也破灭了。

    于是我俩商定晚上到汽车站买票,明早乘长途汽车先到巢县,然后从巢县再转乘长途汽车到安庆。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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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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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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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9年

 

    商定后继续去游玩,到中山陵去,时已下午三时半。

    17路,在中山东路换乘9路。车子驶出中山门,进入城郊,如同进入了一处幽静的园林,青松翠柏及其它树木遍植山坡。

    到了中山陵的山脚下,放眼望去,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陵墓建筑在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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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穿过“博爱”牌坊,沿墓道台阶拾级而上。进入横额“天下为公”的陵门,门内是碑亭,里面竖立着一块花岗石雕琢的墓碑,正面刻着碑文(竖写):

   

    中国国民党葬

    总理孙先生于此

        中华民国十八年六月一日

   

    从碑亭进去是祭堂,正面有一尊石雕的孙中山坐像(约五米高)。祭堂的后面是墓室,墓室中央是一圆圹,圹内放着一具大理石石棺,棺面上仰卧着大理石雕刻的孙中山全身塑像。据说中山先生的遗体就安葬在石棺下面的墓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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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沿圆圹缓缓绕行一周瞻仰后,走了出来,此时已日薄西山,暮色苍茫。

    下来后,乘9路回市区。

    傍晚五时半在新街口(地名)下车,进了附近一家饭店吃晚饭。先喝了酒。

    吃完后乘1路六时半赶到位于中央门的南京汽车站,排队买长途汽车票。

    这时才知道汽车票为最贵(比火车、轮船都贵)。等买到明早去巢县的汽车票,终于放心了。

   

附录:车票

   

    (正面)

    江苏省公路汽车客票

    南京——巢县

    票价: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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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面)

    3七九年三月5

    640分开车

    5号(座位号,另一张是第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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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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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9年

 

    晚上七时半我独自乘车去“打靶场”(注:地名,指上午去过的某亲戚家)打了个招呼。

    回来到南京站(火车站)与二弟会合,时已八时半。接下来我们将要在这里消磨一夜天。

    南京是我非常神往的城市,主要是它的名字和太多的历史人物和事迹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把我爱国的自豪心、对史诗般故事的敬仰和对历史名城的崇拜心情都融会到一起了。我今天虽然来到它的身边,却因时间不足而不能多多周游,没有感到满足。心想下次一定会再有机会重访这里,痛快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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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存的一张1967年“南京交通示意图”(照相版,每张四分)

   

   

    又是在车站候车室的长凳上坐着。有时躺下,感到冷,又坐起来。

    夜深了,昨晚没有睡觉,现在更是非常疲劳。接连抽烟,体验这种有些像流浪儿无家可归的落魄生涯,也别有一种风味。旅途有波折辛苦,可以增强以后回忆往事的印象,这或许比一帆风顺更有意思吧。候车室暗淡的灯光和匆匆忙忙的旅行经历所织成的情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35  星期一 

   

    挨到清晨五时多,离开火车站,乘车到中央门。

    天朦朦亮,汽车站门前的广场上已是人群集聚。各种贩卖小吃的流动车和摊头俱是灯火灿烂,来往吃喝的人们组成了一派繁忙的热闹。

    我们在此吃了早点,暖和些,精神也上来了。

    然后进入候车室休息。

    检票进站,乘上到巢县的长途汽车,六时四十分准时发车。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车子从南京长江大桥上驶过,使我们又一次领略了无限风光。

    汽车行进在乡村的道路上。从地图上看,到了乌江(地名),就已进入安徽地界。

    经过和县(县名),经过含山(县名),上午十时二十分到达巢县汽车站。

    该汽车站在县城的外围,下来后没有多待,随即乘上去城中的公交车(又破又脏)。

    乘了三站路,在“巢湖路”站头下车,结果地点弄错了,距离目的地还远远没到。问人后,只能再等下一班车子(就在这个地方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总算来了,重新上车,又乘了五站,在“新华书店”一站下车,这才到了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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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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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9年

 

    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相当闹忙。路边摆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小摊贩,牵着的小毛驴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我们在书店隔壁的一家点心店里吃了煎饺和馄饨(算是中饭)。

    然后在城中大致走走看看,就回头去寻找要去的亲戚家。

    由书店左手转弯沿一条道路往前(西南方向)直走,经过一座桥,经过长途汽车站(第二处,来往于南面),很快到了路的右边若干农舍前,其中一户就是大姥姥家。

    (这个我们称之为“大姥姥”的是我父亲的堂姐,即我父亲的伯父家的大女儿。出来前,父亲把她家的地址告诉我们,才得以找上门来。)

    进了大姥姥家,当中是客堂间,除放了一个桌子和一张牙床(家乡对木床的叫法)外,显得空荡荡的。客堂间左边有两间厢房;右边一间。穿过客堂间,自后门出,是一个院子,地上晒着茅草,几只鸡在上面玩耍。院子的右边是灶头间;左边是别人家房屋的后墙。院子的正西面濒临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塘。

    我们到那里是中午十二时三刻。日头高照,池塘上有清风徐来。听奶奶说我小时候到过这里,已完全不记得了,如今一切都感到陌生。

    在屋里坐了一会,定定心。姥姥烧了几个水瀑鸡蛋给我们吃,这是家乡接待客人最常规的礼节。

    之后由姥姥家的老二,我们叫他二哥(二表哥),领我们去舅爹爹家。

    (我们所谓“舅爹爹”是我奶奶的堂弟、我父亲的堂舅。)

    沿着来时的一条路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到了巢湖闸,当地人称“口”,这个地方在我的家乡观念里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经过巢湖闸,它的右下方就是司家巷(地名)。听奶奶说,我们的祖辈是从山里迁徙到这个地方居住的。

    经过路边的木匠店,大爹爹(我父亲的伯父)和大伯伯(我的伯父)都曾是这里的两代能手。如今亦是景物俱在,人已逝去,想来伤感。

    沿公路再朝前走了二十分钟,往道左拐入一田园村子。忽见路边有几个土堆,领我们来的二哥说,这是我家的祖坟。我们驻足观看,虽然坟茔上青草新发,仍是近乎荒废的感觉。

    经过一排排地质队的瓦房,来到了舅爹爹家。时已下午一时四十分。

    舅爹爹外出开会不在,舅奶奶接待我们。坐在他们家堂屋(客堂间)里,开门见山,凉风吹拂,喝着浓郁的山茶,舒坦的歇息。

    二时多,因急着要到散兵(地名,位于巢湖南岸、巢县至庐江的途中)姥姥(我父亲的姐姐)家去,故稍坐片刻我们就离开了舅爹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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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二表哥在路边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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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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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时三刻赶到城中的汽车站,不料三时一刻这班去散兵的车不开了。无奈,散兵去不成了,很泄气。

    下午天气较热,人在路途奔波,臭汗一身。

    三时二十分,只好又回到街上大姥姥家,并且将在这里过夜。

    坐了一会。二宝(二表哥的俗称)便领我们去城中游玩。

    穿过城厢街道,来到一座小山包下,二宝介绍说此山名叫“卧牛山”。从山的一侧沿石阶缓步走上去,至山顶,朝西面眺望,隐约可见巢湖水色。

    从山上下来,回大姥姥家。他家的老大(大表哥)是生产队组织的一支运输队(外派搞副业)成员,拉大板车,虽是个力气活,很辛苦,但能挣得到钱,粮也够吃,因此生活得比较富裕。

    六时多,我们和大姥姥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我们很感激他们的盛情款待。

    晚上七时二十五分,我们就动身前往“巢湖电影院”(电影票上印的还是文革时的名称“东方红电影院”)看电影,印度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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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院开始进场,这里的门口不检票,持票者入场后各寻其位。坐定以后,大门关闭,银幕左右两侧有灯光显示字样:“凭票对号入座”和“场内吸烟罚款”。

    原定七时四十分放映,延迟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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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故事片《流浪者》(上下集)

    印度卡普尔家族第二代传人拉兹·卡普尔自编、自导、自演,拉兹·卡普尔电影公司1951年出品。(该片于1953年荣获第六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长春电影制片厂1955年配音复制,翻译尹广文,译制导演徐明、张普人。

   

                 主 演

   

    拉兹——拉兹·卡普尔饰(配音连文

    丽达——纳尔吉司·杜特饰(配音向隽殊

   

    故事梗概

    有一次,法官拉贡纳特根据“罪犯的孩子必定追随他的父亲”这一荒谬理论,错给强盗的儿子扎卡判了罪。扎卡越狱后,被迫成了强盗,并且决心对拉贡纳特进行报复。他先设法使法官赶走怀孕的妻子,法官的妻子被迫在大街上生了拉兹。拉兹跟着母亲在贫困中长大。扎卡又威胁、引诱拉兹做了贼。拉兹在饱经流浪和偷窃生活后,遇见了童年时的女同学丽达。与丽达真挚地相爱,加上他自己的觉悟,使拉兹痛恨过去自己的偷窃、堕落生活,渴望以自己的劳动来谋生。但工厂因为他做过贼不要他,扎卡还在胁迫他,他找不到工作。一次,拉兹回家发现扎卡要掐死他的母亲,他为保护母亲杀死扎卡而被捕。当他知道了法官就是生身父亲时,便又逃出来行刺法官未成而再度被捕。法官拉贡纳特认为:父亲是个好人,儿子永远是好人;父亲是个做贼的,儿子必定是贼。拉兹的全部悲惨历史证实了他父亲的伪善和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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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放得很长,看了两小时五十分,到十时四十分结束。

    这部片子很值得一看,在思想性通过艺术的表现上达到了较完美的程度,以至它的吸引力经久不衰。

    看完电影后,回去就洗掇睡觉,晚上十一时多。

    我和二弟在一间屋子里睡一张大床,非常舒服地很快入睡。

   

    36  星期二  晴—多云—阴雨

   

    早晨六时二十分起床。天空初启光明,连忙去汽车站排队买去安庆的车票。

    人群拥挤,至今已确信出门旅行不易,搭乘交通工具何其困难。票子总算买到。

   

附录:车票

   

    (正面)

    安徽省汽车运输客票

    巢县至安庆

    票价: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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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面)

    开车日期:197936

    开车时间:710  座位:14(另一张车票座位:15

    当日当次车有效

   

    向大姥姥家告别,上午七时十分,车子载着我们离开了故乡,驶上新的旅途。这次出门好象与长途汽车结下了因缘。

    七时四十分经过散兵(地名)。九时一刻经过庐江(县名)。中午十一时一刻到达桐城(县名)。车子在此地停靠休息,乘客们下车各自解决了中饭。

    桐城这个地方,使我想起了古代文学史上著名的“桐城派”,方苞、刘大櫆、姚鼐的名字,个个都是如雷贯耳啊。

    十二时继续开车出发。一路上从车窗望出去,俱是穷乡僻壤。汽车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我想那么个深山老洼里到什么时候才能大变面貌,缩小和城市的差别。又想,由于经济条件的落后,这里的人们思想也一定是闭塞和蒙昧的。

    途中还看到有五十多米宽的大河,竟然干枯得河底长满青草,河床成了一条沟堑,里面甚至可以开汽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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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二时二十分,到达了目的地——安庆市。

   

    安庆,市名。在安徽省西南部、长江北岸。南宋以后为安庆府、路治。1949年析怀宁县城区及近郊设市。为安徽省西南部物资集散中心和长江航运重要港口之一。有化学、石油化工、钢铁、机械、化肥、纺织、食品加工等工业。

                                                 ——摘自1979年版《辞海》

   

    出了汽车站,走入市区,首先一个感觉是很不清洁。车子驶过尘土飞扬,满地是纸屑和杂物。

    这座城市曾经是安徽的省会所在,如今我们尚能从那路边粗壮的梧桐以及一些绅士气质加洋派风情的建筑来想象出它当年的地位和精神。

    天气有些闷热,我们在某个点心店吃了东西后,马上就商量分头行动。我去石化总厂找某某(邻居顾友);二弟去拖拉机厂找某某(邻居王友)。把钱和粮票一分为二各自携带,以防万一失去联系。

    近三时半与二弟分手。石化厂的地盘很大,我本想乘车到“总厂”,又一想,顾工作的船队应该在江边,心里矛盾了一下,决定放弃乘车的念头,步行往位于江边的石化厂靠拢。

    没有顾工作单位的具体地址,只带了一张纸条,是他的工作单位名称:“安徽省安庆石油化工总厂运输部(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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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市中心的一条马路往西行走,大路走完了就走小路,穿过密集的人民居住区,远远望见石化厂的一支大烟囱烟火喷射,但就是走不近。心中急,走得快,出了一身虚汗。问路人,皆说喷火烟囱下即是石化厂。天哪!如果走到那里天黑了,又没把握定能找到顾,怎么办?

    很疲惫地走到一条南北向的公路,偶然发现路边树着一个公交车的站牌。端详站牌,上面写着开往“石化总厂”,再看它的始发站是“码头”,距离我所处的位置只有一站路。是等车子往正方向(北)乘到“石化总厂”去,还是往反方向(南)走一站路到“码头”去?犹豫了一会,决定按后一个主意行事,到码头找船队。即使找不到,反正那里是公交车终点站,可以再乘车去总厂。

    站牌的马路斜对面是“热电厂”的大门,喷火烟囱还在很远的地方。沿当前的公路匆匆往南走,很快走到了码头。

    问了一些人“船队”在哪里?皆说不清楚。失望之下,竟不知所措。

    又问了人,终于找到船队所在地。在一些进行修理的大木船旁边,有一艘铁驳船也被支在江滩上维修。该船的边上是一座用帐篷搭起的临时工棚,进入帐篷,就见到了顾。

    顾突然看见我出现在他的面前,顿时惊呆了。

    此时约傍晚五点钟,我的心头升起一股经由困难曲折之后达到目的的快活感。

    顾热情地接待我。看了帐篷内的状况,自中间一拦两,外面是厨房和用餐的地方;里面铺陈着两张床,放着一张桌子,还堆放着其他物品。

    吃晚饭时稍吃了一些酒。

    后来觉得胃里难过,呕吐之后就舒服了。估计这是下午的劳累和紧张所造成的。

    晚上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写了日记。

    和顾谈了一席话。他总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家乡上海去,和其他所有的上海知青一样,不安心于外地的事业,尽管他现在这里的生活待遇很好。他觉得出路在于考大学,去年(1978年)是由于数学没有考好而落榜。这下他就猛攻起数学和外语,对待学习是很认真的。

    到了十时余,我上床睡觉。(顾开始学英语。)

    奔波了一天,使我舒服地倒床便睡。至于二弟是否也达到目的,就不去多想了。

    晚上下着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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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星期三  多云—阴有雨

   

    睡到早上七时半被叫醒后起床。

    吃了早饭后,上午八时多和某某(邻居顾友)离开船队,他陪我一起去某某(邻居王友)处。

    先是沿着江堤往东走。之后经过居民区穿插进一条老街,街面看上去仍保持着古镇的风格。狭长的弄堂,光滑的石块铺成的小道,昨晚下的雨今早地面还是湿漉漉的。道路两旁的各种商家店铺鳞次栉比,房屋结构是那种传统的砖木楼阁式的建筑。许多从周边乡下来的农民则在路的两边摆开了自由市场。路上行人摩肩接踵,一派兴旺的景象。

    走出老街,经过市区的几条马路,走到长途汽车站,买了车票。

   

附录:车票

   

    (正面)

    安徽省汽车运输客票

    安庆——农机二厂

    票价: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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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面)

    开车日期:197937

    时间:上午10  座位:19(另一张车票座位:20

   

    十时开车,朝市区的西北方向驶去。

    十时三刻,到了“安庆地区拖拉机厂”。进厂很快就与某某(邻居王友)会面,皆大欢喜。

    昨天二弟找到王这里比我顺利得多,他是乘下午340分的汽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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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云天气,时有阳光露脸。中午王在该厂附近“地质队宿舍”某师傅家里设宴招待我们。我等四人加上王的师傅和两个同事共七人就餐,喝了两瓶“通化红葡萄酒”(感觉非常美味可口,据说曾被评为全国优质酒)。吃吃谈谈,到下午二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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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邻居顾友、王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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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有些疲倦,于是各自去宿舍睡觉。

    我躺在床上始终没有睡着。到四时半多起来,玩了一会儿。

    吃了晚饭后,我力促顾快回去,因为要求他明早去码头买船票,后天凌晨我们乘船一定得走。王力图挽留我们多呆几天,我们其实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甚至还企图去庐山。但考虑到我和二弟的假期有限,故不得不执意要走。再者,我们在这里令王、顾的开销也很大。

    顾走后,六时多,我们想去看电影《桃花扇》。但天又下起雨来,不去了。

    有些闷热,到王的一个同事寝室里坐坐。

    然后回到王的寝室。这一排类似军营的平房,在厂的后面。王的一间寝室睡两个人,下午在这里午睡前,从后窗看出去,远处是巍巍的群山,开山挖矿的炮声隆隆震响。

    在王的寝室里洗头、擦身之后,我们三人坐在床沿上非常兴奋地吹牛聊天。

    其中王说到安庆当地的风俗有“十大怪”,我只记住了六个——

   

    1.“菱湖公园种白菜”(意思是说这个公园无人振兴,荒废到被当作农业种田。)

   

    注:菱湖公园位于安庆市北部。1987313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1930—1968)的骨灰安放在菱湖公园内她的塑像下。严凤英是安庆人,1954年因在黄梅戏电影《天仙配》中饰演七仙女而扬名全国。因而安庆也被誉为“黄梅戏之乡”。

   

    2.“梨子苹果削皮卖”(意即当地是物资集散地,如有水果开始发烂,就只好及时处理,把皮和坏的地方削掉来卖。)

    3.“公共汽车跑郊外”(意指安庆市区范围不大,市内的公交线路都要延伸到郊外去。安庆市区新扩建的马路较宽阔,但这些路程都不长。而那些老城区,因建筑密集、街狭巷窄,不得通行交通。因此安庆的公交路数也很少。另据王说,安庆市现在还没有一条马路的路口设有红绿灯。)

    4.“汽车没有板车快”(指的是安庆跑运输的人力板车<拖车>很多,有时路面上众多的板车竟把汽车的路给堵塞了,汽车只好一时跟在板车后面走。)

    5.“老子儿子分不开”(据说当地人不分男女老少很普遍地使用一句口头语,即:“老子”怎样怎样。用“老子”代替“我”的用法。以至于儿子在父亲面前也自称“老子”。)

    6.“猪身系着武装带”(安庆郊外的农村里,常见用绳子拦腰将猪栓住。)

   

    我们谈到午夜十二时多,仍然兴致很高,但不得不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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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星期四  阴雨

   

    早上七时半起床。外面下着小雨,看窗外,远山都淡没了。

    因为雨天,上午没地方去,在寝室里吹吹玩玩,很快到了吃中饭时间。

    天气转阴,地上有些干了。

    中午在王一个同事的寝室里吃了酒和饭。到下午一时结束。

    二时多我们就离开拖拉机厂,和王一起乘车去安庆市区。

    到达安庆的汽车站,某某(邻居顾友)正等候在那里。他说已在此等了一个上午,使我心里很过意不去。顾说船票已经买好,这下放心了。

    出汽车站,左手转弯是一条南北向的通衢大道,名叫宜城路。沿路朝南走,不远来到一条横马路,东西走向,名叫人民路。宜城路和人民路交叉成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有个交通岗亭。

    路口的西北角有家医院。

    前天(36日)下午我从人民路往西走过,认为此地是安庆的市中心。这一带很热闹,商业繁荣,两边的楼房估计分别是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年代的建筑。市革会的地址也在这条路上,对面有个“新光电影院”,人山人海。在这里可耳闻江上传来的轮船汽笛声,也可眼望石化总厂高耸的烟囱。沿这条路往西走下去,到某个西南拐弯处,有一条当地的老街,昨天(37日)上午顾带我就是从老街穿到人民路的。

    从人民路往东走也较热闹,也有影剧院什么的。

    据顾说,安庆市区除南临长江外,东、西、北三面都有石化总厂的厂区或设施,主要的部分在西面。

    我等四人继续沿宜城路南下,前往振风塔(当地的名胜)游览。

    途中又买了一卷胶卷(120)。带出来的另一架135照相机,只拍了两张,遇到障碍无法排除。

    到了江边,有个“望江酒楼”,若在此临江饮酒,一定雅兴大作。

    与望江酒楼相连的(左侧)是一座迎江寺,寺内有座振风塔,巍峨的身影在市中心亦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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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寺不用门票,上塔要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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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二弟慑于迎江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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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票据背面文字介绍

   

                                  安庆振风塔

   

    振风塔原名万佛塔,建于明隆庆四年,即公元一五七零年。系安徽省重点保护文物之一。塔高二十四丈,计七级,内有一百六十八阶,盘旋而上,外有石栏环卫,可以远眺,塔门多变化,结构奇特,雄伟壮观。为古代劳动人民创造之伟迹。

   

    注:迎江寺里的振风塔,有“万里长江第一塔”的美誉,“塔影横江”是安庆八大胜景之一。登上塔顶,极目远眺,巍巍龙山,浩浩长江,宜城风光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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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内有一条狭窄且陡削的楼梯,成螺旋形,上到每一层都有个门洞,可走到塔边眺望。我们四人一口气登上了最高一层,自高处往下看,真是惊心动魄!

    但见大江茫茫,自天而下;岸边房屋一片,错综复杂。

    塔边的围栏很低,我很紧张,根本不敢站起来,只能蹲着拍了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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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邻居王友

   

   

    从塔上下来,离开迎江寺,走到市中心去。天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地上很快又潮湿了。这样安庆倒反而清洁了些,灰尘不扬,空气清新。

    经过市中心,沿大街小巷径直前往顾那里。路途较远,走得很吃力。身外着雨,体内出汗。终于在傍晚五时到达石化厂船队的宿舍。酒、菜俱已摆开,去了以后就入席就餐。可以看出顾费了一番心思,以表示他对我们远道而来的盛情。

    吃酒开始后不久,顾待客有些做作,又因为王觉得顾招待我们比他更好,于是王顿时妒火中烧爆发怒气,随即对顾进行嘲讽(我认为在这种场合下是王的严重失礼,不给顾面子,也等于不给我们面子),并且大量饮酒。顾被惹火了,亦进行反击。这种对峙持续了很久,其他人好言相劝都无济于事。局面尴尬,我觉得太过份了。

    最后王醉倒在床上,其他席中之人都相继而呕吐。从一个愉快的开头,到一个难堪的结尾。今晚发生的事不是偶然的,其根源在于顾和王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注:顾、王之间的关系在《平民记忆之一九七二年》一文中已有介绍),如果不是我们来,他俩根本不会接触。所以这次酒席上矛盾的产生,是有迹可寻的。

    酒吃到一半时,曾经停电,就点起了两根红蜡烛。如果今晚大家高兴的话,那么这顿晚餐是很有情调的。结果却不光令我们难堪,连作陪的顾的同事也很窘困。我想到顾及其同事为了我们的到来忙了一整天,不料却落得如此下场,感到很伤心。

    王和二弟都睡熟了,把顾的两个同事送回宿舍,我和顾一起收拾用餐的屋子。那满桌的碗盆杯盏,凳子椅子横七竖八,地上吐得一塌糊涂。

    收拾后,我在桌上写了一会日记。(现已晚上1120分)

    顾仍处于酒性和气恼一齐挥发的精神状态下。到午夜十二时多,我劝顾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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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星期五  阴雨

   

    我没地方睡,也就不想睡了,独自坐在隔壁灶间看书《青年思想漫谈》。

    这是四十年代末出版的一本书,涉及到人的思想和生活的许多方面,颇有教益。

    外面下着雨,江潮扑打着堤岸发出空寂的回声。几条饿狗在门口吃着我们倒出去的残羹剩菜。

    看书看到凌晨二时半,将顾、王和二弟都叫起来。

    吃了点心,收拾好东西,三时离开顾的驻地。

    天下着小雨,四个人趁着黑夜沿江堤往东走去,走得很快。大家默默地走着,偶尔讲一两句闲话,但顾却是一声不吭。通黄的路灯照亮路面一洼洼积水,雨声淅沥。

    三时三刻到达安庆的轮船码头。乘船的人很多,正排队上船。我们从边门闯了进去,直接来到检票处。与顾、王匆匆地道别,随即就上了船。

    顾代我们买的两张船票,一张是四等舱,一张五等舱。

   

附录:船票

   

    长江航运管理局

    东方红31

    394  分开

    四等船票

    由安庆至上海  票价7.70(五等船票票价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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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持四等舱船票签至17号房间13床。推开房门,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气扑面而来。船是从上水开来的,房间门窗紧闭,睡觉乘客呼吸的气息和人体的气味都捂在里面,空气相当腐败,真是可怕。

    我非常疲倦,也顾虑不上这种恶劣的环境,爬上床(13床是上铺),就睡了。

    因为刚才走路走得急,又进了这个闷热的房间,我热得不能忍受,睡觉前把上身的衣服脱光了。一旁的二弟看我赤膊的样子,要我注意点。我按照他的暗示扫视了对过的床铺,原来那里睡了个女的。

    四时十分开船。我在四等舱睡觉,二弟到五等舱去休息。

    一觉睡到早上六时半起来,吃了早点。

    到船的上上下下四处看了一遍。该船有四层,底下一层是五等舱,由一排排座位组成。第二层是四等舱,四等舱一个房间有28个床位(14个双人床上、下铺左右两边各排列7个)。该层的船尾有餐厅,中间有小卖部。第三层是部分四等舱,其余为三等舱,三等舱一个房间8个床位。该层的尾部亦是餐厅。第四层是二等舱(或许还有一等舱)。船上另有洗脸间、浴室、阅览室等。

    经过池州(原名贵池),上午九时二十分到达铜陵。这是四年前(1975年)我们写生到过的城市。

    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和同一房间里的旅客聊聊。其中有一位现役军人,据他介绍是某部技师,武汉人,28岁,六八年参军,七五年至七七年就读于上海复旦大学物理系。现在行政21级,工资69元。我等请他谈谈当前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为了保密而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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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在餐厅吃饭,规定的几样菜,米饭不用粮票,排队很长,但很快就能吃到。

    下午二弟到四等舱的房间来睡午觉,我则到阅览室去翻阅报刊杂志。

    后来到船的尾部甲板上看了一会风景。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小雨,江水浩淼,江风猛烈地吹来,虽已早春时节,气候还是觉得寒冷。在苍茫的雨雾中,有一大群江鸥热烈地追逐着船尾螺旋桨卷起的浪花。它们上下翻飞,矫健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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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景色,想到当今社会上发生的一些问题,尤其是对毛主席的非议,略有所感,作诗一首:

   

     江上凭栏有感

   

    千鸥乱舞烟雨中

    水天一色春朦胧

    凭有大江浩荡在

    世人何须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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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二时二十分船靠芜湖。三时开出。

    在船上很厌气,没什么事干,看书也没有心向,凭空消磨时间。这次旅途香烟吃得很厉害,这是一种为了弥补无聊和疲劳所采取的办法。

    傍晚五时零五分抵达马鞍山。每个停靠码头都有一些旅客到达目的地下船,同时有新补充的旅客登船,正如我们在安庆那样。五时四十分离开。

    天渐渐黑下来,吃了晚饭。

    晚八时船到南京码头。小雨停歇,上岸去逛了一会。

    回到船上,九时重新启航。

    远远望见长江大桥如一条灯光汇成的长虹横卧在江面上,轮船缓缓驶近,从桥下穿过,这时我才注意到庞大的桥身上点缀着无数盏灯,像繁星一样点点闪闪。

    十时我先在四等舱睡了一觉。醒来时觉得房间里空气浑浊的很,闷得难受,急忙逃出舱外。甲板上空无一人,独自伫立,江风清爽,涛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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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0  星期六  阴雨

   

    凌晨一时半到了镇江。我对镇江怀有好感,心想什么时候能到这里来游玩。

    二时,船从一片灯火的岸边离去,又驶入黑蒙蒙的江上。

    二弟在四等舱睡觉,我拿了一个枕头到五等舱去也睡了一会。

    四时多我换回四等舱睡觉。睡到早上七时起床。吃了早饭。

    上午九时半停泊南通。十时开出。

    潮湿且寒冷的江风很大,南通以后船上的人已不多,剩下的俱是往上海去的。几天的旅程即将结束,总的来说我们这次出行还是成功的。我们领受了一些经验、教训,锻炼了应对环境的胆识,增长了自身的阅历,有助于人的思想开化和处事的老练。

    吃了中饭。下午写了一会东西。

    当船进入吴淞口后,到船边凭栏观望两岸景色。

    下午四时多船到终点十六铺大达码头。离开时间并不长,但回到上海仍感到亲切。

    上了岸,正下着雨,连奔带跑地到22路(公交车)终点站乘上车。在大连路站头(车站)转乘25路电车,到家傍晚五时多。晚饭后看几天来的报纸。

    三月六日的报纸刊登新华社奉我国政府之命发布声明。

   

附录:

   

    新华社北京三月五日电  新华社奉命声明

   

    新华社奉中国政府之命,发布声明如下:

    由于越南侵略者不断对我国进行武装挑衅和入侵,中国边防部队自二月十七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已达到预期目的。中国政府宣布,自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中国政府重申,我们不要越南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我们要的只是和平和安定的边界。我们希望中国政府的这一正义立场,将受到越南政府和世界各国政府的尊重。我们正告越南当局,在中国边防部队撤出以后,不得再对中国边境进行任何武装挑衅和入侵活动。中国政府郑重声明,如果出现上述情况,中国方面保留继续自卫还击的权利。

    我们一贯主张,国与国之间的争端应当通过谈判和平解决。中国政府再次建议:中越双方迅速举行谈判,讨论确保两国边境地区的和平和安宁,并进而解决有关边界和领土问题的争议。我们诚恳地希望越南方面对此作出积极的响应。凡是有助于保障边境地区和平安宁、解决有关争议的建议,中国政府都愿意予以认真考虑。

    ……

    我们相信,中国的这种积极的建设性的立场,必将得到国际上的广泛同情和支持。同时,我们希望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和主持正义的国家和人民,采取措施,促使越南当局立即停止对柬埔寨的侵略行动,并将其入侵柬埔寨的全部武装力量撤回本国境内,以利于东南亚和亚洲地区的和平、安全和稳定。

   

                                                      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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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六日的报纸刊登报道:我边防部队昨起开始全部撤回国境。

   

附录:

   

    新华社广西、云南边防前线三月五日电  中国广西、云南边防部队被迫对越南侵略者进行自卫还击,已经达到预期的目的,现奉命自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起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二月十七日,中国边防部队自广西龙州、靖西和云南河口、金平地区开始还击战斗。十六天来,我边防部队在同登、谅山地区,高平、七溪地区,老街、柑糖地区,给越南武装力量以歼灭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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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据日后《参考消息》讯——

   

    本刊讯】越南《人民报》三月九日发表一篇题为《战斗还要继续下去》的社论说:

    面对我国军民的坚决还击,面对进步人类的伟大力量,中国侵略者被迫后退一步。一九七九年三月五日,它们被迫宣布开始把它们的全部军队撤回国。但是,实际上,它们的侵略军仍然在继续进行战争行动。面对这一形势,我全军和全民一分钟也绝不能放松警惕。党中央号召书和国家总动员令仍然拥有其全部的价值,并且要更加坚决、紧张和彻底地贯彻它。

    我们的世敌虽然遭受到沉痛的打击,但仍没有放弃侵略意志。我们要随时准备战斗,直至我们国土上没有一个中国侵略者为止,并要随时提防它们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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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纸消息:

    37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热烈祝贺自卫反击战斗的重大胜利》。

    36日,中共中央副主席陈云会见来访的马来西亚共产党总书记陈平。

   

    因最近两天觉没睡好,八时多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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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稿

   

                              一九七九年春游历记

   

    片断之一

    南京,这座历史名城,如今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初春的早晨,淡蓝色的雾霭在四处弥漫。春寒料峭,天气还是有些寒冷,我们第一次来到了久已慕名的金陵古都。

    在乘车去南京长江大桥参观的途中,望见一段古城墙,觉得好奇。看那城墙已是断壁颓垣,风化侵蚀,残砖斑驳,青苔发黑。近来早春风雨,催得古城墙头新绿的青草恣肆地蔓延。

    历史和现实的对比是如此醒目,令人感叹岁月的无情。因而记起古人有“金陵怀古”诗词云:

   

    石头城上

    望天低吴楚眼空无物

    指点六朝形胜处

    惟有青山如璧

    ……

   

    下午到玄武湖去游玩。从玄武门进入,一眼望去就是碧波荡漾的玄武湖。

    湖边的西南围着一道保存较好的古城墙,依然轩昂挺立。

    买的游览图上这样写到:

   

    玄武湖在南京城东北玄武门外,三面环山,一面临城,五洲星罗,堤桥相接,树茂花繁,风景秀丽。在国民党统治时期,由于长年失修,泥淤湖塞,花木凋零。解-放后,人民政府对玄武湖进行了疏浚和扩建,新建了动物园、儿童乐园、展览馆、露天舞台等活动场所和长达十公里的环湖路,并进行了各种园林建设。湖中的五个洲上,遍植树木和花卉,到处鲜花烂漫,一片郁郁葱葱,使玄武湖面貌焕然一新,成了一座劳动人民喜爱的公园。

   

    玄武湖上的五洲分别是:梁洲、翠洲、环洲、樱洲和菱洲。

    梁洲上有牡丹园、友谊厅、览胜楼、闻鸡亭等;翠洲上有舞台等;环洲上有儿童乐园、露天电影场等;樱洲上有展览馆、长廊等;菱洲上有动物园,园内老虎、狮子、熊、豹、狼等都有,甚至还有熊猫。

    漫步五洲湖心岛,四处观望,微风拂面,悠悠陶然,真是难得的休闲时光,舒适的人生享受。

    之后从梁洲的北面搭乘游艇摆渡到对岸(火车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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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断之二

    南京的市容比较整洁,尤其是绿化搞得很好,给人一种生气和优雅的感觉。各条马路除梧桐树外,还种植了许多四季常青的树木。特别是通往中山陵的郊外的那条路上,两旁俱是枝叶冠盖的大树,犹如一片森林地带,又如一个天然的植物园。

    南京市内的公交车,站与站之间距离很长,一站路大约相当于我们上海的二至三站,甚至四站。也许是这个缘故,就我们所看到的一些公交车上,售票员是离开座位亲临每个乘客面前逐一进行售票。这一方面方便了乘客原地不动,另一方面又能避免有的人逃票。售票员那种严格的作风和认真的态度,我认为很值得赞扬。由此想起上海的公交车售票员多不如这般勤快。南京的公交车电车很少,主要是汽车,车子内外都不及上海的美观,显得比较陈旧。

    街上有一个门面相当壮观的饭店,里面竟然一律只卖点心。面条、包子之类都有两种价格,一种叫售价;一种叫议价。比如肉包子,售价八分一两粮票;议价一角不要粮票。

    晚上在市中心的某饭店吃了一餐。傍晚五时半走进去,里面没什么人,还以为该店不营业了。在上海这个时候正是顾客盈门之际。

    吃酒至一半时,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进店来挨桌卖油氽花生米,她说是下酒的好菜。买了吃,确是如此。

    南京的“自由市场”比上海繁荣。

    在摩登、壮观的十几层楼高的“大桥饭店”面前的马路上,有骡子和驴子拉的大车经过,在别的马路上也时常见到,这在我们上海市区是没有的。这种运输工具通常是由两匹骡子再加一头驴子拉一辆车,车夫们懒洋洋或气昂昂地坐在车头驾着车。如此农业形态与现代城市组成的流动风景,是城乡社会相融合的一个缩影。在这个融合的过程中,前些年有个外国人安东尼奥尼来中国拍纪录片,他对传统的民俗因素的事物比较感兴趣,结果却被斥为“反-华”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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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断之三

    南京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大厅里,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路线图”,上面标示着由南京发往各地的长途汽车路线和票价。十几条路线呈放射状地伸向江苏、安徽等地,把无数个小地方同这旧皇都联系在一起。票价是按路线的公里长度来计算的,同样的距离,乘长途汽车的票价要比乘火车、轮船的票价来得高。

    售票大厅里汇集着南来北往的旅客,售票窗口有十多个,分别出售不同路线的车票。我心情焦急地排在某支售票队伍中,进程缓慢。有的人不排队,径直上前、旁若无人地挤到售票窗口去买票,而排着长队的人们目睹此状竟然大都默不作声。可能大家外来人居多,互不相识,没有凝聚力,一般都选择敢怒而不敢言。即使遇到个别人的指责,那些后来居上者装聋作哑,厚着脸皮把票买到手,然后扬长而去。

    在外地遇到类似的上述情况,大多数人表现出默默忍受的态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处于经济条件低下的人们,他们的反应要比大城市里的人迟钝得多,感受也麻木得多。不像小市民那样就喜欢小题大做,天生的领会事物的细节,多愁善感,争吵起来没完没了。

    汽车票终于买好,心也定了。人特别疲劳,别的地方也不想去了,我们就到附近的火车站候车室歇息。

    候车室的一边集合着一批准备去大庆油田支援的民工,他们的行李、包裹小山似的堆在地上。民工们分散着或坐或躺或趴在行李上,昏昏欲睡。

    列车时而隆隆地进出车站,空气在颤抖。无数的乘客们各自追赶着每一趟火车,脸上带着各样的紧张、疲惫,甚至是莫名其妙的神色。

    夜是那么的漫长,时间好似停滞不前。我们非常困倦而又无聊地坐在长椅上且无话可说,只是时时把香烟拿出来抽。后来终于有空位横卧在了椅子上,却又睡不着,因为实在冷的不行。

    于是头脑昏昏沉沉、稀里糊涂地捱到早晨五点,便动身前往汽车站。

    天还是黑蒙蒙的,觉得外面寒气逼人。当我们走近汽车站时,所见情形使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汽车站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门庭若市。一个个卖早点的流动车和定位摊头各自为营,每个流动车和摊头一律高挂一盏汽灯,大放光明。四处翻腾着人们买卖吃喝的喧哗声,以及锅碗瓢勺的碰击声。熙熙攘攘的人群顾盼张望,在灯光和背影的明暗里交错。我们也在此匆忙地吃了早点。然后检票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分为十路等候按不同时间、沿不同路线发出的长途汽车。我们乘上了早晨六时二十分由南京至安徽巢县的汽车,就这样离开了南京。

    这些汽车可能是跑长途的缘故,显得既破旧,外壳又布满灰尘。汽车沿着公路疾驶,我们总算坐得舒服,悠然自得地抽起烟来。望着窗外的风景闲聊着,只是后脑勺被冷风吹得吃不消。因为我们坐在车厢的稍后一些,车往前开,使进入车厢的风都往后集中并且反弹回来,所以后脑勺时时被这股风侵袭。于是我们只好把头尽量往衣领里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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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1979年

 

    汽车呼呼地往前开,偶尔停靠一两个小站。上午十时半,车子开到了安徽巢县的汽车站。下车后,即刻在路边搭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

    不料人生地不熟,竟然半途下了车。向路人打听所去亲戚的地址,均曰不知。后来总算有两个农村妇女告诉,方知离地尚远。时间耽搁了许多,已是中午时分,太阳高照。那公交车要隔一定时间才来一班,我们只能又是一场好等。

    看见公路上有一些极艰苦的劳力,拉着沉重的大板车(运货,多是石料),像牛一样地挣扎前行。有的车旁还伴随着妻子(有的甚至还携带着年幼的子女)帮着丈夫一起拉车。我想,这般辛苦的活儿还要人去干,生产力实在是太落后了。

    公交车终于来了,车子破损得厉害,有些像是从废墟场里拖出来的。那车门开不大,关不拢,乘客是难上去,也难下来。车厢里拥挤不堪,车后坐一人专门售票,车前坐一人专管开门关门。

    我们乘到县城的“新华书店”一站下车,随即在就近一家点心店午餐。店堂建筑是木结构的,有几根支撑的柱子,放着一些方桌和条凳。店堂里光线较暗,陈设简陋。临街的铺面上响着叮叮当当的铃声、铁锅与铲子的碰击声以及滋滋的油煎声,急急冒起的青烟里散发着油煎物的香味,欢腾的热气在下馄饨的锅上盘旋,吃客走马灯似地围着锅台转。

    要了一些油煎饺子和馄饨来吃。那饺子面皮太厚,但煎得较透,肉馅也很鲜美。

    我们吃饱了,昂首从那店里走出来,径自到街市上去逛。

    巢县地域属长江的冲积平原,位于巢湖南岸,可称鱼米之乡。农产有稻子、小麦、棉花、油菜籽、花生、麻、茶叶等,水产则以蟹、银鱼、虾米著名。

    如今的巢县不仅是县治,还是巢湖地区的地委所在地,因而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城镇。到商店看看,南北各地的货物都有陈列。之后经过集贸市场,这里比商店里热闹多了,各种各样的货摊在路边连绵不断地摆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如同其它城市一样,这里也有那么一些游手好闲之徒,穿着从上海或是合肥买来的上好服装,叼着香烟,故作潇洒地招摇过市。他们竭力想要使自己现出大城市青年的派头,正如我们上海的有些青年要效仿国外青年的风度一样。但是格调不高,总摆脱不了时时流露出的乡土气质。

    与之相对的是一些农家子女,甚至在很小的年纪就开始为家庭经济操劳了。一个约十二岁的女孩和一个约十岁的男孩,在路边开设了一个小货摊,贩卖着竹编的手工艺品。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像这种年龄的孩子在上海正是接受文明教育和大喝麦乳精的时候。他俩衣着极为破烂,用嘶哑的嗓音招揽顾客。看了既叫人怜爱又教人心酸。

    这些朴实的孩子,脸色红润,身体倒还结实。社会只是向儿童提供接受教育的可能性是不够的,农村的儿童往往是现有城乡差别的牺牲者。他们受家庭经济的制约,不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而许多蒙昧的家长发家致富心切,并不要求子女学多少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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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县城一条通往城郊的公路,向口走去。所谓口是指距县城中心西行一公里处的“巢湖闸”。它矗立在运槽河与巢湖的连接处,数以千计的劳改犯在一九五八年前后建造了这座纪念碑似的桥闸。据说有许多劳改犯在苦役中死去。我两岁时(一九五八年)曾来过这里。印象如云影掠过大地,我因年幼根本记不起什么。然而祖母总是启发我说这条路上曾经有座很崭的“跃进门”。我六岁多、六二年秋天祖母又带我回故乡,至今依稀还有些印象。一天早晨醒来,我们发现脱下的衣服被人从窗外用钩杆钓走了。没过多久偷去的衣服找回来了。原来这两个窃贼在经过巢湖闸大桥时遇到守卫的解-放军盘查,其中一人被捕,另一人跳水逃跑,被当场击毙了。这是我印象比较深的一件事。转眼将近二十年过去了,当我重又回到巢湖闸时,已经唤不起童年时代的神秘感觉。

    站在巢湖闸上,我又望见了巢湖。据说湖的形状似鸟巢状,故称之为“巢湖”。但当地人多叫它“焦湖”(不知什么由来)。巢湖是我国五大淡水湖之一,水域面积820平方公里,湖面海拔十米,湖水最深处约五米。汛期长江水由运槽河倒灌入湖,有蓄水、灌溉、航运之便利。湖中以产银鱼著名,但近年来周围建造了一些工厂,对水质有所累及。

    我家的祖籍地就在巢湖闸边上一个叫“司家巷”的村庄里。看着湖边那临风婉约的垂柳,我感受到了故乡特有的风韵。

    午后,我们来到大姥姥家(位于县城的南边)。这位姥姥是我父亲的堂姐,由于其丈夫的历史政治问题,致使他们一家在文革时期备受磨难。近年来随着国家政治形势的转变,她家的政治、经济状况也有了很大的变化。由于农村的经济政策逐步放宽,广大农民的生活热情空前高涨。安徽是个多灾多难的省份,倒帮后形势曾一度迟滞,万里到任后才加快发展起来。

    姥姥对我们喜悦地说,分到的粮食都是上好的,吃不完。饲养的猪,可以自己杀了吃。

    历史境遇造就了这样的家庭状况:姥姥是里里外外一把手,操持家务,外事接待,淳朴之中富于能干。姑父沉默寡言,行动迟缓,惟心境坦然。我们称之为大哥(大表哥)的,瘦高个,年纪约三十多岁,仍是单身汉。在婚姻上,他是在一定的政治形势下因家庭出身不好的牺牲品,看来他可能要过一辈子单身汉生活了。被称之为二哥(二表哥)的,个子稍矮些,身体壮实,衣衫褴褛,头发干枯地乱作一团。他的妻子很怕见生人。

    在姥姥家待了一阵,然后告别,由二哥领我们前往舅爹爹那里去探望。

    沿着“巢湖路”西行,经过巢湖闸,右手边下就是司家巷,我的祖辈曾在这里生活,父辈也曾在这里生活过。靠路边建筑的几间平房,是由民间木工发展起来的木工间,现归生产队所有。我伯父早年曾在这里做伙计学手艺,我伯父的伯父则是这里的一代宗师。如今他俩已先后长眠地下,木匠手艺至此无人后传。唯有这木工间还如此兴旺。我注视着这地方,神情不免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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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往前走了较长一段路,在左手的路边一条小道弯进去。途经几个土堆,上面杂草丛生,郁郁葱葱。二哥停下脚步,指点给我们看:这是曾祖父母的墓,这是祖父的墓……那个新垒起的,是伯父的墓——啊,原来这里就是我们杨家的祖坟所在地!

    祖坟的三面是田野阡陌,一面是“815”地质勘探队(注:华东冶金地质勘查局八一五地质队)的驻地。由于当地建设的需要,原来这里的坟场都已迁移,唯有这一小堆坟茔得以暂时保留下来,二哥说是仰仗着舅爹爹大队书记的权势(注:几年后我家的祖坟也迁移到别处)。

    再往前走,来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坡地平台,有几间平房,这里便是舅爹爹的家。舅爹爹是我祖母的堂弟,年纪比我父亲小三岁,但辈份大,我父亲叫他舅舅,我们当然叫他舅爹爹(舅爷爷)。

    舅爹爹不在家,在大队开会。舅奶奶招呼我们坐下,品尝了一杯新茶。

    环顾房屋的结构严整,二哥说,这坚实的梁木只有大队书记才能享用。

    走出屋子,门口种着几棵小白杨。望着对面不远处是一带赭色的丘陵,听舅奶奶说,我们的祖先最早就居住在那里。我想,那该是百年之前的事了吧。一代又一代的先辈在这块土地上劳作、繁衍,生生不息,才演变到我们的今天。

    天气晴暖,刚才赶路走的较热,在舅爹爹家喝茶歇息,舒服了很多。站在门前,从山野吹来湿润清凉的风,还带有阵阵花草的气息。这古老地域的早春光景,已是初显勃勃生机。

    当日涂鸦了诗一首:

   

        故乡行

   

    朱山故土不识人,

    探乡游子谁接吻?

    古道残留黄花灵,

    先祠荒遗杨柳魂。

    指看坝下司家巷,

    遥闻岸边捶衣声。

    总是巢湖二月风,

    遣携春色到芳村。

   

    离开舅爹爹家,赶回城里的汽车站,打算乘车去散兵的姥姥家。不料这班车不开,只好随二哥又回到了街上的姥姥家。

    因为我们是仓促从家里出来的,又因为原先不准备到家乡来,所以贸然到了大姥姥家和舅爹爹家,都没带什么见面礼,觉得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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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姥姥家将行李放下。坐了一会后,二哥便邀我们去逛县城。

    时已夕阳西下,县城里人来人往也很热闹。我们登上县城北边的一座小山包。据说此山远看像一头俯卧的牛,故得名“卧牛山”。山上一处平地中间矗立着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庄严肃穆。站在山顶上,透过树林密集的枝桠,可以眺望巢湖,像一面宝镜,影射出夕阳淡黄色的耀眼光芒。树影摇曳,湖光潋滟,多么动人的景色啊。

    沿着山顶的一条蜿蜒小道往东走,两边的草地已在春天的呼唤中苏醒过来。柳枝绽出新芽,常青的灌木丛蓬蓬勃勃。路旁有一座颇具古代风韵的亭子,可以看出它是在文革时期受到破坏而留下如此一个破烂不堪的形象。它的地面、壁上和柱子,还被近来的游人乱涂了些歪诗和刻满了“到此一游”之类的字句,更显得伤痕累累。我觉得这里的野蛮同烈士碑那里的崇高形成了可悲的对比。

    下山转回城里,经过一家电影院的门口看到有电影《流浪者》的票子出售,便买了几张晚上的。对于我们来说,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部著名的印度电影,只是因为文革使我们没能观看到。但在一九七二年它的插曲“拉兹之歌”仍然被我们传唱一时。如今该片重新上映,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当然心向神往。我们离沪时它还没有大范围上映(前一时内部放映),票子很紧张。意想不到能在这乡村的县城里欣赏这部影片,先睹为快,岂不奇哉。

    回到家中,大哥已经回来,将那板车停放在屋内。车是他自己筹款购置的。一会儿又来了若干个小伙子,俱是体格强壮、面色黝黑。他们在谈论着今天怎样讨价还价的情形。队里派他们外出搞副业的,每月除了上缴队里的外,个人能净赚七、八十元。物质生活的观念在这里是根深蒂固的。处于经济低下的状态,文明的精神生活并不是人们很需要的东西。

    吃晚饭了。姥姥摆了酒,专门杀了鸡招待我们。乡下人对城里来的客人是极其敬重的,总是很有心思地备菜备饭。而城里人对乡下来的客人却很轻视,很随意。或许这是有别于乡村的一种城市风格,然城乡之人-大抵在乡里见面感到亲切;在城里见面觉得拘谨,确是事实。喝着极鲜美的鸡汤,我和二弟各啃了一个鸡胯。席间拉了一些家常。酒过饭后席散,我们便去看电影。

    月色朦胧,走在路上,路灯相隔很长距离才有一盏。清凉的湖风阵阵吹来,电影院门口的热闹场景与我们上海是大不相同的。这里聚集着许多小吃摊头,出售多种多样的食品,令人目不暇接。经营者态度热情,吆喝声此起彼伏,热气从锅里、碗里大团大团地冒起。多盏汽灯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光照之中人影绰约,面庞忽明忽暗。人群涌来涌去,场面热烈得很。

    电影院入场不检票,进去后各自对号入座,凡没有座位的,自然就是无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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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断之四

    从姥姥家大哥那里听来的情况。

    五八年“大跃进”,为集中更多的劳力搞生产,开始兴办集体食堂。打通房屋,起出私人的大桌子。初期倒还好,吃饭任吃,撑开肚子吃。后来粮食逐步紧张,但还有些家底。到五九年下半年、六○年春上,每人规定每天吃二两八钱,比米汤还薄的粥只有碗底一小团饭米糁。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主要有:

    1、干部大搞浮夸风,虚报产量;

    2、滥施化肥,收获不及引种(种子);

    3、自然灾害,干旱。

    干部们夜里偷着吃,而对待群众则是“一骂、二打、三停伙”。稍有不满即遭骂,有反抗者便被捆起来打,吊在房梁上打。有饿极者偷队里的山芋秧吃,便被打死。许多饥饿者喝盐水,引起全身浮肿。父母子女大抵只顾自己,野菜、树皮皆被吃光,每天都有饿死的人。有的一家老小全部饿死。文革前搞四清运动时,有人曾批评说“人民公社快变成人民公墓了”。

   

    “农业学大寨”路线在经过“实践检验”之后已正式被打入冷宫,这条道路被认为是农业建设上的一条极左道路。在农业问题上要从五十年代的“三面红旗”开始追究。对目前的农村政策是非调整不可的。解除了农村政策中最粗的一根绳索——“堵资本主义路”,让农民们有利可图,各显神通有奔头。放宽“政治”的限制,现在的阶段不要怕两极分化。农民们,“发家致富”吧!二十多年后重新唤起这种精神,是多么富有戏剧性啊。谁发得多、富得快,越光荣。许多农民高兴了,他们说:“什么‘堵资本主义路’,哼,那是卡人!还算邓小平的政策好,让我们饭吃得饱饱的,钱装得满满的,这才是真正的翻身。”

   

    注:一九七九年三月四日至十日与二弟一起到安徽安庆去(邻居好友顾某某、王某某都在那里工作),途经南京及故乡巢县。这次出游,印象深刻。回来后想写一篇游记以抒发心中的感受,并于三、四月间写了提纲和一些片断。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个计划不了了之。

    19999月誊抄上述文稿时作此注)

   

    311  星期日  阴雨

   

    上班后,方知厂里的生产形势发生了特殊的变化。因为中越战事的结束,中央慰问团将去慰劳我英勇的解-放军指战员。在赠送的慰问品中有一种毛巾(晴伦质地)交给上海的纺织局——巾被公司完成,公司决定派给我厂等生产。我厂接到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后,紧急动员,全厂上下一条心,全力以赴努力工作,厂里到处都呈现出“非常时期”的紧张气氛。

    下班后洗澡。回家后看报。报纸消息:本市各级法院抓紧复查“防扩散”案件。

    晚饭后,到某某(邻居顾友的哥哥)家去谈了一席话。

    由于前几天日语没有学,今晚要把拉下的课程都补听一下,故在八时至九时半的日语广播讲座回放的时间里进行了收听。学习到十时半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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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2  星期一  多云

   

    今天感到身体不舒服,咳嗽,口中无味,头晕乏力。

    下班回家后即睡觉。昏昏然一直睡到第二天。

   

    313  星期二 

   

    今天在食堂看到张贴出来的团委《批复》:新一届行政团支委已经成立,小陆(宣传科)任书记,我(计划科)任副书记,还有三名委员丁(美工室)、赵(女,总务科)、朱(供销科)。

    下班后回家。学日语。

    晚上看报。报纸消息:312日,中共中央主席、国务院总理华国锋,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李先念等领导同志到北京大兴县庞各庄公社薛营大队参加我国第一个“植树节”活动,和1000多名干部、群众一起参加植树造林,栽植毛白杨87棵。王震、韦国清、乌兰夫、方毅、陈锡联、胡耀邦、倪志福、赛福鼎、阿沛·阿旺晋美、许德珩、谷牧、王任重、康世恩、全国政协副主席朱蕴山、康克清、王首道、杨静仁、庄希泉、胡子昂等一起参加植树。上海市领导昨天也参加了植树造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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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代以后的官方媒体再刊登这张图片时,都把右边的华国锋裁掉(这种小伎俩也是很有“中国特色”的)。

   

   

    看书《鲍尔斯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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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鲍尔斯回忆录》(原书名:《恪守诺言:我任公职的年代(19411969)》)

     []切斯特·鲍尔斯著、上海《国际问题资料》编辑组及其协作单位的编译组译校、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748月第1版、19748月第1次印刷、大32开本、388页、定价:0.99元、内部发行

   

                                    译者的话

   

    作者切斯特·鲍尔斯(1901—),美国外交官,民主党人,曾任副国务卿、总统亚非拉事务特别代表兼顾问,并两度担任驻印度大使,1969年辞职退休……

    鲍尔斯是美国政界中所谓“自由派”的重要人物之一。他曾担任肯尼迪竞选总统时的外交政策顾问。肯尼迪上台后,任命他为副国务卿……

   

                                     目 录

   

    一、一个新政府

    ……

    十一、对中国的新看法

    ……

    二十二、中国、俄国和印度

    二十三、印度的前景

    二十四、别了,印度和亚洲

    

    八时多就早早睡觉。在生病的时候,更加深切感到健康是多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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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4  星期三  阴有雨

   

    为了完成生产慰问巾的任务,车间里的工人上班时间“六进六出”(即早上六时上班,到傍晚六时下班),我们也将“七上八下”(即早上七时上班,到晚上八时下班)。由于慰问巾不是用棉纱织的,用的是晴伦,生产技术存在问题,织下来的产品几乎每一条都要进行修整。于是厂里除了织造车间直接生产慰问巾的工人外,还得组织其他部门的许多人来修理慰问巾。

    下班后回家。剃头。

    看报。报纸消息:郭沫若夫人于立群追悼会在京举行。

   

附录:

   

    新华社北京三月十三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全国妇女联合会执行委员会委员、书法家于立群同志,因病于二月二十五日在北京逝世,终年六十三岁。

    于立群同志的追悼会,今天上午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

    追悼会会场正前方的灵台上,安放着于立群同志的遗像,四周是党和国家领导人、政协全国委员会负责人叶剑英、邓小平、王震、方毅、邓颖超、胡耀邦、聂荣臻、宋庆龄、蔡畅、廖承志、姬鹏飞、许德珩、谷牧、宋任穷、沈雁冰、史良、康克清、童弟周等送的花圈……

    王震、方毅、邓颖超、康克清、宋任穷等同志,部分人-大常委、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全国妇联、中国社会科学院等有关单位负责人、群众,以及于立群同志的生前友好和家属,三百多人,参加了追悼会。

    追悼会由中共中央委员、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全国妇联主席康克清主持,中国科学院秘书长郁文致悼词。

    ……

   

    这两天自来水非常咸,据说是内河水位低,海水倒灌。这种咸水咸得有些恶心。

    晚饭后到厂里洗澡。回来后看书。身体还没好,八时半睡觉。

   

    —————

    1979314日,邮政部门发行《纪念爱因斯坦诞辰一百周年》邮票(J.36)。全套一枚,面值8分。票面图案是:爱因斯坦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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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我买的纪念邮票

   

   

    315  星期四  阴间多云

   

    慰问巾的尺寸与枕巾差不多,提花产品,图案是黄色的底子上织出一朵有飘带的大红花。花在中间,左上方和右下方还有字样(华主席题写):

   

    自卫还击保卫边疆胜利纪念

   

                                      中央慰问团赠

                                     一九七九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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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慰问巾的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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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回家。学日语。

    晚上看报。看第3期《电影故事》。看书。十时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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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6  星期五 

   

    下午修慰问巾。到五时半多回家。

    晚上看报。报纸消息:315日,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来沪演出,由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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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97911日,中美两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同年3月,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受邀访华。312在北京举行首演,邓小平副总理和宋庆龄副委员长出席了首演活动。

    时任波士顿交响乐团指挥的是美籍日本人小泽征尔,他出生在中国的沈阳,幼年曾在北京居住过,对中国有着特殊的感情。

   

    《参考消息》刊登法新社评西哈努克在家宴上的讲话。

   

附录:

   

    【法新社北京三月十二日电】西哈努克亲王打破了近来保持的沉默,表示完全支持中国的军事行动,并且要求越南“尽快”撤出柬埔寨。

    亲王还含蓄地谴责了红色高棉政权,他要求恢复柬埔寨人民“过去的尊严”,并使柬埔寨人民重新获得“发表意见和享受自由(包括个人自由)的权利”。

    这次家宴也是为了正式庆祝中国政府把过去法国大使的宅邸修建成亲王的住宅而举行的。

   

    看书。八时多到定海去看电视:电影《云雾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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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故事片《云雾山中》

    编剧史超、汪德荣,长春电影制片厂1959年摄制,导演黄野,主演白英宽、薛彦东、张健佑、李宗林、马世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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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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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简介

    1950年代,全国性剿匪战斗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盘距在西南云雾山的残匪吴济天部作着最后挣扎。田冬生带领剿匪战士开进土匪驻地吴家寨,在稻草堆里发现方大嫂,老贫农周庆福也赶来向田冬生介绍吴济天的密洞情况。焦五发现解-放军进寨,火速通知吴济天,双方发生激战,撤退时田冬生被俘,被投入水牢,他伙同水牢被押同志将送饭匪徒打死,一并逃回驻地,连长批评了田冬生侦察中的轻率行为。团长掌握吴济天情况后,令全团进军吴家寨,溃逃的敌人被迫分散行动。朝鲜战争的爆发令吴济天心头一喜,但接二连三的行动失败也让他踏上一条不归路。

    ……

    吴八趁朝鲜战争爆发,蠢蠢欲动。曾司令联络官的到来,使他产生了怀疑,但田冬生和朱大刚机智勇敢地生擒匪徒王敬忠,在李大有的帮助下,顺利返回。吴八惊恐万状,立即改变计划,进攻吴家寨。解-放军将吴八一伙团团围住,吴八逃进周庆福家,将周老汉杀害后仓皇逃走。方有志一路跟踪吴八,被吴八打伤,解-放军赶来,救起了他。吴八逃进狼牙洞,田冬生用巧计封锁洞口攻进狼牙洞,全歼土匪,活捉了吴八。

   

    看到十时回家。十时半多睡觉。

   

    上海市公安局36日发布了一个《通告》,对上海的社会局面有所影响,起到了一定的制约作用。通过它,人们终于看到了政府的反应,这种反应是积极的。多时以来,社会思潮混乱,心里很纳闷。宣传机构是伸张正义、驳斥惑众舆论的时候了。任何反党、反毛、反社会主义的思潮恣意蔓延下去,都将违背广大人民群众的意志,导致天下大乱,危及四个现代化的成败。

   

    注一:为了加强安定团结,维护社会秩序,市公安局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国安定团结的通知》精神,报经市革会批准,于36日发布《上海市公安局通告》。

   

附录:

   

                                 上海市公安局

                                     

   

    为了维护社会政治安定,保证正常的工作秩序、生产秩序和社会秩序,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民主权利,加强社会主义法制,保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巩固无产阶级专政,人人都要遵守宪法,遵守国家政策法令,遵守革命的组织性纪律性。特通告如下:

    一、公民集会、游行,必须听从民警指挥,不准阻拦车辆,堵塞交通。

    二、不准拦截火车和无票强行登车。

    三、不准冲击党政军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不准占领办公室,破坏公物,打骂干部、民警,妨碍公务。

    四、不准造谣惑众,不准煽动闹事,不准以任何方式进行诽谤和诬陷。

    五、除指定地点外,不准在公共场所、建筑物任意张贴和涂写标语海报大字报。

    六、不准印制和出售反动、淫秽的书刊、画册、照片、图片,不准赌博,不准贩卖票证。

    凡违反上述规定,广大人民群众有权协助公安机关进行劝告和制止。对极少数坚持不改的,公安机关将依照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城市交通规则》予以传讯,并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警告、拘留,直至追究刑事责任。

    广大人民群众要警惕和揭露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的捣乱破坏活动。对极少数有现行破坏活动的反-革命犯、杀人犯、放火犯、盗窃犯、诈骗犯、流氓犯、打砸抢分子以及其他破坏社会安定分子和刑事犯罪分子,依法坚决给予打击。

   

                                                      一九七九年三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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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二:当时抄录了邓小平的一篇讲话,因未收入《邓小平文选》,故全文附录如下。

   

                                 邓小平同志讲话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六日下午

   

    报告王尚荣(注:时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同志作了,我不算报告,讲几句。

    这次对越自卫反击战,决心进行一次有限度的惩罚作战,所谓有限度,就是打击深度浅一点,时间短一点,目的是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东方古巴,取得我们中越边界的比较安定的边界线。同时也是对于柬埔寨反对越南侵略的一个支持。当然,从更广泛意义上说,这是我们扩大反对霸权国际统一战线的一个重要行动。现在,这个仗今天真正完了。五日宣布结束战争,部队开始向后撤,到今天撤完了。这十一天,在回来的路上扫了一些洞,藏在这里,藏在那里的一些物资,一些小村子,也扫了好几千上万人。

    大家知道,党中央、中央军委下这个决心是不容易的。经过反复考虑,差不多经过两个月的考虑,才下了这个决心。我们党、我们人民当中很多担心这个问题,能不能搞得好,连锁反应有多大,会不会影响我们四个现代化建设,打得好打不好。这些担心是对的,是个严肃的问题。中央、中央军委经过反复考虑,下了这个决心。今天看来,这个决心下得是对的。

    当时,下决心时,最大的担心是怕北边苏修有强烈的反应。所以我们下这个决心时,对这样的问题进行了认真的科学的分析。因为影响我们四个现代化建设,不是南边仗打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北边反应有多大,北边反应不大,那影响就不大。但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时,越南仗恃有苏越友好条约,仗有这个条约大举进攻柬埔寨,仗这个条约在中越边界闹事,搞得我们不安宁。他们在北方的军队有二十万人,有七个师布置在我们边界线上,还有公安屯,边界长大约一千七百公里,队伍密集。

    同时,越南经营同中国对抗、打仗好多年了,就在我们加紧援助他们的时候,有的工事搞了七年,有的搞了三年,到处是工事,屯积大量的物资,好多物资都是我们援助的,大米、弹药、武器,这次搜回来一批,越南就仗恃有苏越条约才敢这样。他也想仗恃这个条约把苏拖下水,也仗恃这个条约认为我们不敢采取相当规模的惩罚。就在我们出兵前几天,他还估计我们只有两个师的小范围的行动。我们下这个决心,也确实清醒地估计到北边的反应有多大。这个不但我们在考虑。大家知道,我访美时一路上讲要教训越南,美国不赞成。我采取较大的行动,怕引起苏联的大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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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时我们也摸到了一点气候,美国一边反对我们惩罚,另一方面通报我们一点情报,说苏联的军队根本没动,而且告诉我们,在几千公里边界上有54个师,告诉我们没有满员师(一万二、三千人)。比较充实的师,大约占满员的70﹪—80﹪。这样的师大约占三分之一,第二种师也是三分之一,占满员的50﹪—60﹪(六、七千人)等于我们的简编师,还有架子师,大约四千人左右,占三分之一。这样的情况,就可以具体分析了。

    所谓下决心是有风险的,风险主要来自北方。风险无非是大、中、小,大的、中的、小的。中央分析,大的牵涉到苏联战略重点转移的问题,现在苏战略重点在西方,它的四分之三强的兵力布置在欧洲,所谓东面一百万人,占四分之一弱,而在装备上,主要装备更现代化、更重要的装备在欧洲。所以,如果要进行大规模向中国进攻,它的战略重点必须转移,起码要从欧洲调一百万人,这个来不及,我们行动时间不长。中央考虑,大风险肯定可以排除,中等风险有没有?中央考虑一般也可以排除,但要立足于中等风险,所谓中等风险,或存在东北,或存在新疆,用相当的兵力向我进攻,或存在新疆乌鲁木齐,或存在黑龙江、乌苏里江、满洲里、绥芬河,中等起码的两个集团军,不可设想一个集团军孤军深入,那我们可以给它插断,这次越南也是这个办法。

    一个集团军是五个师,两个集团军十个师以上,这无论摆在东北或在新疆都不简单,很难设想就起那大作用。所以,中等风险一般也可以排除。我们要立足于中等风险,在新疆、东北作了准备,华北也作了一些准备。还准备小一点的风险,特别是在新疆,它有六个还乡团,六二年跑了六万多人,它组织了六个还乡团,也许组织六个还乡团在边界上那个薄弱的地方打一下。今天可以说了,小的也没有。我们怕屁股后面发生问题,我们也估计,苏联它怕不怕屁股后面的问题,它反对美国,也有个后方问题,后方是欧洲,而且是它的战略重点最大的是这个,这个考虑清楚了,就比较容易下这个决心。

    我们说这个仗必须打,有三大理由要打:一是国际反霸统一战线,对东方的古巴要采取必要的制裁,来推动国际反霸统一战线。因为世界上都怕苏联,因为这个,对古巴也怕,我们作了相当多的批评。在国际战略上说,苏联这两年战争步伐加快了,扩张行动加速了,它得分比较多,美、日、欧比较软弱,怕事。我们告诉它打算,它也怕有风险,我说风险我们自己承担。同卡特会谈后,我说了三句话:中国人说话是算数的,中国行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中国人不会鲁莽从事。我也摸到一些气候,官方语言打官腔,同私下讲的不同。还有它在朝同在野的人不同,相当的人很赞成我们的行动,就是官方也不是很反对。

    美国这次搞了个双撤军,苏联舰队南下到我国南海,它也派第七舰队加强巡逻、监视。反对任何外国干涉别国的行动,这是对苏联讲的。现在国际反霸处于软弱状态,问题发生在我国,东方的古巴在我们眼下,十几个师进攻柬埔寨,在我们边界闹事,我们是无所作为,还是有所作为。权衡过来,还是有所作为,用自卫反击理由更充足,但这个行动不止是个边界行动,说小的关系到印支形势,东南亚局势,说得宽些,关系世界局势,必须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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