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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 (20) 偶是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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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维吾尔族乡村生活中的一些趣事
                              我在维吾尔族乡村生活中的一些趣事
 
        2005年退休回沪后,经阿克苏地区温宿县水利电力局局长的邀请,担任水利工程技术负责人工作。工程项目部设在维吾尔族村子里,租了维吾尔族老乡努尔买买提的房屋。温宿县,位于新疆西部天山中段托木尔峰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地处南北交通要道,是古丝绸之路,温宿县的维吾尔语意思是“多水”。素有“塞外江南”之美名,是联合国认定的“绿色食品”优质大米生产基地,有着“中国核桃之乡”的称号。温宿境内维吾尔语意为“铁峰”的托木尔峰自然保护区已被列为国家重点自然保护区,有“戈壁翡翠、大漠绿洲”之称的千年古树秀丽、神奇于一体的天山神木园,有中国西部最美的库都鲁克大峡谷。
 
         我又一次地告别妻子和家人重返新疆,回到第二故乡阿克苏,休息了几天后项目经理来接我一同上工地,出阿克苏城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呈献在眼前的是一个美丽的小村子,异域风情的独具神韵,纯正真切的维吾尔风味,一幢幢新建的红砖房,,设有廊房,装修讲究,并雕花纹或绘图案,静静的藏在青翠茂盛的果林中。远处树林丛中若隐若现,凌空而起,姿态翩然像是清真寺圆顶,屋顶光滑澄亮,具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屋顶与墙壁的连接处,装饰美丽,雕刻着玫瑰、水纹等各种精美图案,极其细致、极其美观....项目经理告诉我;这是国家扶贫帮困资金帮助农民新建的,每户都新建了住宅。过去在八团工作时去过68公里的维族村子,那是一片土屋,很多是直接用粘土夹板夯结实做成,经济好一些的人家才是用土坯砌成的房屋,如今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也曾经路过维吾尔村子都是远远的匆匆而过,没有面对面的交往过,如今要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心情又是喜悦又是担忧...
 
       我们的车子刚刚停下,就窜出了一条大黄狗对着我们“汪,汪,汪”的直叫,一会儿,房东维吾尔族老乡努尔买买提就来到我们跟前,象家里来了贵客一样,全家都出来欢迎。女主人阿孜古丽  以十分真诚的态度,用盘子端来茶水,习惯地把右手按在前胸中央,然后身体前倾,连声问好。老父亲也在一旁双手摸脸做“都瓦”(祝福仪式)……我们喝完茶水后,项目经理把我介绍给了房东努尔买买提,我们见面握手后,房东也做“都瓦”。女主人阿孜古丽把我们领到一间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是原来父母过去住的一间40平方土木结构的老房子,房间里黑洞洞,紧靠着后墙是传统是的大炕,小小的后窗是个不能开关的死窗,前窗也只有80公分,厚厚的土墙是为了冬暖夏凉。房东住的那间也是一样的土木结构,空空的新房子放在那里不用,据说维族习惯,新房要放上2年才住人。我当时感到有间老房子住也很满足了,比工人居住帐篷的条件要好多了。
 
        房间安排好了以后,工作人员到位了,最要紧的事,就是邀请请村长和书记吃饭,象征着工程开工前的注意事项的协商,搞好关系。项目经理因为不能长住工地,为了我以后工作好联系,邀请他们吃饭,互相认识一下,专门开车到十几公里外的镇上维族饭店请客。为了尊重少数民族,入乡随俗嘛,吃民族餐。我是第一次和维族老乡一起吃饭,感到很稀奇的。其实请维族老乡吃饭很简单,不像汉族人餐桌上菜肴花样烦多。但是待客和作客都有讲究。项目经理请村长和书记坐在上席,其他客人相继依主次入座,摆上一些瓜果。正当我在为饭厅精美装饰暗暗羡慕的时候,一位漂亮美丽的维族女服务员,用一个银质托盘,为每个客人端上来了一杯杯用维药泡制的药茶,开始了茶饮。据说,这种茶有清肺养胃的功效,由于维族多以牛、羊肉为主,所以饭前喝一杯药茶,对促进消化十分有帮助。我端起茶杯,慢慢地品尝了起来,含在嘴里,饮下肚里,感觉有一种不同于绿茶的独特味道。我们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吃民族餐,首先是要“净手”,这是在游牧生活中形成的一种礼仪。维族同胞的净手十分特别,也非常讲究。一位漂亮美丽的维族女服务员,左手拿着一只做工十分考究的铜面盆,上面刻满了各种花纹和具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右手提着一个银质水壶。走到在座的客人跟前,将面盆递过来,客人伸出双手,接住从银质水壶里倒出来的水洗手。这是有礼仪的,我仔细看了村长洗手后,才深感礼仪的深重,每人要“洗三遍”千万千万不要有甩手的动作,否则就是对主人最大的不敬。这时维族女服务员会递过来一块毛巾,让你将湿漉漉的双手擦拭干净。
 
         宴会开始、维吾尔民族餐有一个好的习惯,在喝酒前要先吃一些主食。这样,相互敬酒就不会空肚子伤身。先上来品尝的是拉条子和烤包子,拉条子是手工拉制的面条,拌以鲜嫩羊肉、辣椒、皮牙子(即洋葱)、葱花、西红柿等,入口的味道鲜美中透着淡淡的香味。烤包子富有新疆风味,将肥瘦适中的羊肉用包子皮包好后,粘贴到专用的馕坑内壁烤制,包子内已经烤熟羊肉的羊油渗透到包外面,吃起来味道就更加香脆、可口。大家高兴地吃着拉条子,又就着烤包子,其乐融融……
 
        接下来几盘烤全羊被端了上来,一大盘烤羊肉串,炖乳鸽,阔尔达克〔羊肉小块,放放少许洋葱、花椒、姜等调味品,再放黄萝卜、土豆,倒水炖成后,味道鲜美,香气四溢,色彩丰富。〕吃着吃着肚子基本不感觉到饿了就开始敬酒,一般都是一两一杯,50多度的伊力特曲,村长先开始敬酒,然后书记敬酒,大家分批次敬酒,一杯接一杯。敬酒者第一杯自己喝了,再倒的一杯是敬酒,自己是不喝的,让你喝。你不喝不行,一个一个连续十几圈下来,我是天昏地转,浑身发软,“朋友,你喝,布曲(干杯)!雅克西!”村长说着汉语动听,激动,颤抖的手拿着酒杯,振振有词,“我们农村这个地方嘛,玩就是喝酒!”艰苦地熬到晚上十二点钟,总算结束了,大家互相道别,握手,“阿和买提、阿和买提”(谢谢),依依惜别。
 
        回到那个老土屋,也不想洗漱了,倒在那个土炕上,难受,头疼!这一天,把一年的白酒都喝了。明天还要上工地,想着明天的工程要征用老乡的农田....不知不觉睡着了。突然全身到处痒痒的,爬起来一看土屋只剩下我一个人,其他人都跑到汽车上去睡觉,我根本无法入睡,跳蚤多的不得了!第二天只能找房东再商量租用他的新房子。努尔买买提看到我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也只好答应租给我们新房子。搬家前把被褥放在太阳底下狠狠地晒着,狠狠的用棒子敲打着。房东的新房子已经不再修建烧土炕了,设计用煤烧火墙取暖。新住宅富于民族特色,设计有走廊,客厅、餐室、主卧室,付卧室,和储物、淋浴用的小间组成,新建以后还没有装修和使用就全部租给了我们,我一个人住付卧室兼办公用。努尔买买提打破了民族习惯,是很了不起的行为,是很感动的,更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公司承建的是一条混凝土渠道工程,全线几十公里,分水闸,桥梁,涵洞,沿途要通过村子,农田,道路,洪沟,施工的难度最大的就是征用老乡的农田和砍树。真没有想到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村长和书记帮助做通了群众工作,努尔买买提帮我们当翻译,工程进展到那里,树林早早砍伐运走,农田征用工作已经完成,工程畅通无阻,施工顺利。特别是我们在前期测量放线工作中努尔买买提帮助做了大量的群众工作,老乡的一些棚舍,篱笆阻挡仪器通视,在努尔买买提说服下很快地拆除。在村子里住的这些日子里,我们跟老乡们的关系非常融洽,在路上遇到时,我们都互相习惯于把右手掌放在左胸上,然后把身体向前倾30度,并连说:“牙克西姆斯孜(您好)!
 
        房东家是一个很大的院落,篱笆院墙,大门正对着新建的房屋,典雅别致,院落的两边是两幢老土坯房,房子前面搭有葡萄架,翠绿的葡萄架下,一溜花地毯铺着的长炕,炕上有矮桌来客时,可以摆着瓜果,葡萄干热情招待。中央院子大约400平方,收获季节可以凉晒农作物。房屋后面是牛羊圈,停放着一台小四轮拖拉机,山墙边的“馕坑”很引人注目,馕坑象北方腌咸菜的坛子,用泥巴糊成的,口小肚子大,圆咕噜咚。
 
         在维吾尔族人的生活中馕是主食,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我注意观察他们的生活,不像汉族人那样,一天三顿饭要围着锅台转,只有晚上才生火做饭,早饭吃馕和各种瓜果甜酱,喝奶茶、油茶等,午饭也是馕,就着玉米糊糊,也没有见过炒什么菜。晚饭也是吃着馕喝着汤面等,有时候也吃羊肉抓饭、包子和面条等。有客人来了,再烧个“阔尔达克”〔羊肉、黄萝卜、土豆等炖的一种菜〕,维吾尔民族餐桌上的菜肴,太简单了。
 
        一天下午我从工地回来,阿孜古丽叫我;“章工,快过来”,我过去后,她从馕坑里拿了一个热乎乎的馕对我说;“刚刚坑好的馕好吃”,我也不客气地吃起来,看到一个大盆子堆得满满的,我问她;“明天拿到巴扎去卖吗?”,她笑笑摇了摇头,我也弄不清。阿孜古丽每个星期天都要坑够一星期吃的,这种馕由于新疆气候原因是不会坏的。坑馕很麻烦,先要将木头烧成炭,放到馕坑里,利用炭火发热坑馕,象儿时街头卖“大饼”的炉子一模一样。当年库尔班大叔骑着毛驴上北京看毛主席时,带着一“塔合” 〔口袋〕馕,一路吃到北京。他们这种游牧民族的生活确实太艰苦了。
 
       工程项目部是专门开小灶安排工程管理人员就餐,一天工程检查验收通过,大家高兴要庆祝一下,事务长专门去“巴扎”〔集市〕买了羊肉和酒,想到努尔买买提对我们的帮助不少,邀请他喝酒,第一圈敬酒后,刚开始吃羊肉,房东站起来就要告辞;怎回事,摸不清头脑?再三挽留也要走,这场酒宴大家吃的也不开心.....。.饭后,看到房东的“巴朗”〔维语;小孩〕在院子里玩,我就悄悄地叫过来问他才得知,努尔买买提生气了,“巴朗”也说不清什么原因。我只好去问个明白,努尔买买提说;“你们不遵守合同在我的房间里吃大肉”,〔猪肉〕,我说;“没有啊!”,说着,就带他去厨房看。他到了厨房,东看西闻的,没有烧过肉。他说;“怎么一股大肉的气味”,他指着事务长说;“满身一股大肉的气味”…..原来,这些天来,我们羊肉和牛肉都吃够了,昨天我们几个去乡里办事,大吃了一顿“红烧肉”,剩下事务长的打包回来,不小心弄到了身上,就这一点点,猪肉的气味就被房东闻出来了。
 
       原来租用房屋合同,明确规定不准在房屋里吃;“大肉”〔猪肉〕,是我们违法了民族政策,房东不上法庭告我们,是忍受着,是为了团结,是为了工程顺利进行......事后,我们特别担心,大家都到努尔买买提家里说尽了好话,事务长专门去买了半只羊,几瓶酒,大米,皮呀子〔洋葱〕,恰马古〔大头菜〕,胡萝卜,送到房东家里,请阿孜古丽做晚饭,还请房东全家和老父亲一起共进晚餐。
 
        那天晚上是我们进入房东家最开心的一天,晚餐落座须分长幼尊卑,德高望重的老父亲坐在里面正席,阿孜古丽照例先给我们倒好茶水,提一壶水,盆子接着请客人洗手,洗后只能用手帕纸擦干,忌讳顺手甩水,这样是不礼貌的。这天的晚餐对于农村来说是象过节一样丰盛,阿孜古丽端上来亲自在馕坑里利用炭火发热坑出来的大块羊肉,然后又是清炖羊肉,这是维吾尔族最具原始风味的传统饮食,羊肉剁成大块,只放一些盐和洋葱,一些黄萝卜、恰马古、西红柿等,汤更加鲜美。吃了羊肉以后才开始喝酒,又是馕又是抓饭,大家随便吃。阿孜古丽尊重我们的习惯,,用盘子装着抓饭,上面还要放上“阿西曼吐”(即薄皮包子),热气腾腾的薄皮包子,放着一把勺子,一人一份。他们全家却是共盘吃抓饭,看他们的样子感到好奇,先用右手五指握成汤勺状,粘一撮盘子里的抓饭,在盘沿略微将其聚拢按实,送入口中,看他们吃着很开心。我也试着学他们的样子,不慎让饭屑掉落,出一场洋相很尴尬。在吃饭的时候学着他们的样子, 吃馕时,要掰成小块,吃肉时,用刀切小,用手捏着慢慢斯理地吃,不可抓整个的馕和肉就狼吞虎咽。吃完饭后,由老父亲领作“都瓦”,待阿孜古丽收拾食具完,我们才能离席。
 
       晚餐后,大家心情都非常高兴,在房子翠绿的葡萄架下,坐在溜花地毯铺着的长炕上,矮桌上摆着瓜果,葡萄干,瓜子,喝着阿孜古丽给我们倒的热茶,谈论着高兴的事情...... 努尔买买提也高兴地弹起了“热瓦甫”,〔乐器〕唱起了歌,随着琴声响起“巴郎”也高兴地给我们跳起舞来,随着琴声,歌声,欢乐声,家里的院子里又吸引来了邻居们的,“巴郎”,“凯丝巴郎”〔小姑娘〕,都来即兴表演,院子里更热闹了,沸腾起来,欢乐的歌舞开始了,老父亲也笑起来了,敲起了手鼓,孩子们都踩着鼓点,合着乐曲,跳起欢乐的舞蹈,在大家的邀请下,房东夫妻也步入场内,欢歌曼舞,一直持续到深夜。.....可谓名副其实的歌舞之乡,这一晚,我永生难忘,真真地名副其实的享受了维吾尔族民族风情的夜晚。
 
       早晨,我仍然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进行晨炼,各家院子的大门敞开了,村子的道路上走动着肩扛农具的老乡,各家院里传来了宏亮的公鸡叫声,远处阵阵的狗叫.....我照例沿着乡间小路跑步,黎明的天空渐渐地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霞光,凝眸处彩霞掩映,空间射出百道光柱.....道路两边是漫无边际的绿油油的水稻,远处碧绿的林带,浓密树叶丛中果园,田野各种作物的颜色真是绚丽极了,天空中飞翔的鸽子,成群的麻雀互相追逐,这是我重返新疆最快乐的时光.......
     
 
 
 
 

 

 

祥云 最后编辑于 2019/12/2 7: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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