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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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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童年

平民记忆之童年

锋凡

 

航运曾是上海与中国内地及海外之间主要的交通运输方式之一,当中外船只从长江的吴淞口进入黄浦江后,又沿江一路南下,在快要进入市区之前,会经过右岸一个叫“杨树浦”的河口。

1869年,公共租界公部局从东百老汇路(今东大名路)沿黄浦江修筑了一条马路到这条杨树浦(河),取名为“杨树浦路”。以后又把这条路向东延伸至周家嘴的刚狄路(今黎平路)。

由于杨树浦一带地广人稀,土地征用成本低廉,近代工业所必需的航运、用水条件都很方便。沿江已建有杨树浦路,与租界中心区相通,交通也很便利。于是在这片被称之为杨树浦的地区,最早有李鸿章建伦章造纸厂(1882年),拉开了在此地大规模建厂的序幕。

紧接着有外商来建造发电厂 (1882)、自来水厂 (1883),随后缫丝厂、棉纺厂、自来火厂 (即煤气厂)等等也纷纷兴建,使这一地区成为上海近代工业的发源地。

英、美租界合并为公共租界后,1893年将公共租界的东界延伸至杨树浦,1899年,公共租界又向东扩展至周家嘴(即杨树浦路底)。其北界的最东点则到达顾家浜(今平凉路、军工路处)。

公共租界东区的大部分地块都以“杨树浦”来代称。1945年抗战胜利后这里设立了“杨树浦保甲区”。1949年上海*后于19506月命名为杨浦区。

在早期的杨树浦地区,当工厂开办后,外商和资方还建造了一些工房给厂里的劳工阶级居住。房地产商趁机也在此兴建里弄房屋,经营住宅买卖和租赁业务。而那些临时工、小贩子、拉车的、拾荒的、刚从外地来沪还没找到工作的人等,则多是栖身在四处临时搭建的棚户区里

社会生活的发展规律使得各类商业店铺及服务业行当也在居民集中的地段渐次发达,于是杨树浦地区开始“人烟扑地”,日常生活变得兴旺起来。

随着经济的日益发展,推动着工厂、作坊的开设和民众的居住区域逐渐从沿江一带的杨树浦地区往以外的北部扩展,当今的杨浦区就是这样走上了它从农村向城市化发展的道路。

在全国所有的城市里,惟有上海市被称作“大上海”;在上海二十个区县里,只有杨浦区被称作“大杨浦”。前者是尊崇、仰慕的意思;后者则带有调侃、嘲笑的意味。这是因为杨浦区除了由农村向城市化转变姗姗来迟外,还在于它是在工业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早期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卖苦力的人,以及一些贩夫走卒、叫化子等。*前,他们被上层社会看不起,被中产阶级看不起,被小资看不起,甚至被一般小市民看不起。*后,直到现在,对于劳工阶层是怎么个看法的,各位看官都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了。

 

我一直居住在杨浦区,所以本文的开头就是从杨浦区的话题说起。

六十年代初我童年的时候,杨浦区的区域,大致范围是东至复兴岛;南至浦东大道以北的沿江(黄浦江)一带;西至大连路,与虹口区交界;北至走马塘及四平路一线,与宝山县接壤。

当时区内的道路,主干道有四横四纵。

四横是东西走向,自下而上为:杨树浦路、平凉路1902年建,杨树浦以东曾经叫麦特拉司路;杨树浦以西曾经叫巴特维亚路、长阳路(1901年建,曾经叫华德路)和控江路(1926年建)。

四纵是南北走向,自左往右为:江浦路(1926年建,曾经叫乔物浦路)、黄兴路—宁国路、隆昌路(1927年建,曾经叫格兰路)和军工路(1919年竣工,为上海第一条近郊公路)。

另外还有大连路(1906年建,曾经叫大连湾路),是杨浦区与虹口区的区界路。

 

在杨浦区辖区内的黄浦江边,共设有四个轮渡站,从东到西为:

一个在复兴岛上,这条轮渡航线称为“庆定线”(即庆宁寺至定海路,后改称“上定线”即上川路至定海路)

一个在杨树浦路、宁国路处,称为“西宁线”(西渡至宁国南路码头,后来建造的杨浦大桥就是从这个位置跨越过江)

一个在杨树浦路、江浦路处,称为“民丹线”(即民生路至丹东路)。这里同时还开通车辆轮渡站,轮渡口非常繁忙,整日价都可以看见杨树浦路上排着汽车长队等着过江。

这里还是上海渔业的一个分销点和集散地,因此人们又把这个地方叫做“鱼市场”。

抗战胜利后,19463月,上海鱼市场在江浦路复业,占地三十亩。虽然比抗战前定海岛上的鱼市场小,但仍为全国最大的鱼市场。

最后一个轮渡站在杨树浦路、大连路处,称为“其秦线”(即其昌栈至秦皇岛路码头,现今的地铁四号线和大连路隧道都是从这个方位穿越过江)

 

自*前夕到*后的五十年代后期,杨浦区的商业网点中规模较大,较为繁荣,算得上闹市的,只有三处:

一处在平凉路、通北路一带,俗称“八埭头”。这里有一家饭店叫“沪东状元楼”,名气较响;还有一家“康明照相馆”也较出名。

一处在长阳路、辽阳路一带,与虹口区接近,离提篮桥不远。

一处在杨树浦路、松潘路一带。

这里简要说一下杨树浦路、松潘路商业街的情况。

沿街的门面一家挨一家地开着杂货店、烟纸店、南货店、食品店、小吃店、水果行、绸布店、鞋帽店、床上用品店、瓷器店、五金店、文具店、药房、米店、油酱店、糟坊、旅店、茶馆、老虎灶等等。  

以上这些店铺,门面风格都差不多,都是利用旧式里弄建筑沿马路的楼面来开店设铺,属于前店后居、下店上居的形式。多数店铺是单开间,有的是两、三个开间,早上开张时要下排门板;傍晚打烊时要上排门板。排门板一般是四五十公分左右宽,板面上都要用油漆写上记号,如“甲、乙、丙、丁”或“一、二、三、四”等,这样上门板时顺序才不会搞错,否则缝隙对不上。每家店铺不论大小,柜台上必放有算盘。做买卖时,算盘一扒拉,银货两讫。

临街的杨树浦路上“叮叮当当”地来回行驶着8路有轨电车,路面上的几条铁轨被车轮碾得铮亮(当时传说有女性过马路时把皮鞋鞋跟嵌进轨道缝里,现在穿的如锥子一般的细高跟鞋就不会发生上述问题)。临街的松潘路上则行驶着60路公共汽车,终点站也设在这里。

附近还有小菜场(规模较大)和澡堂子(浴室)。冬天的时候可以看到许多老年人,穿着臃肿的黑色棉祆、棉裤,双手笼在袖口里,佝头缩颈地坐在浴室外墙的墙根下孵太阳。

街上的饭店里有一家最具规模的“大中国饭店”,砖木结构,上下两层,做的菜肴属于淮扬莱系(也有人说是徽菜系,比如与之店名相似的“大富贵”、“大鸿运”都是有名的徽菜馆)。这家饭店在这一带是属于最高档的,住在周围的人家凡有比较重要的下馆子食事都按排到这里来举办。

街上还有一家“天真照相馆”,虽然店面不大,却声名遐迩,我父母的结婚照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关键字: 平民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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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凡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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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记忆之童年

*前,杨浦区境内只有一座被称为“公寓”的住宅,就是1932年建造的隆昌公寓(当时隆昌路叫格兰路,因此这座公寓也曾叫“格兰公寓”)。该公寓五层楼,建筑面积1.w:st="on" tcsc="1" numbertype="1" negative="False" hasspace="False" sourcevalue="20000" unitname="平方米">02万平方米。当中有天井,四周为住房,二层起走廊环通,并配有电梯一座。

隆昌公寓里有我父亲单位的宿舍,我父母就在这里的宿舍结了婚。半年多后,我父亲单位给他们分配了正式的住房。

在平凉路、渭南路的东北角上,有一处居民住宅区,名叫“新华里”(平凉路1298弄)。因为它的东面有一处居民住宅区叫“文德里”,所以老居民都把新华里称作“西文德里”。由此看来,“新华里”这个比较新式的里名大概是*后起的。

我的第一个家就安置在这个新华里的34号前楼。

新华里建于1927年,房屋属于旧式里弄的结构,因其特点又被称之为“石库门”建筑。

所谓“前楼”,是指石库门住宅的二楼房间(窗户朝南)

这里的房子已有些年头,楼上的木地板也很陈旧,有的地方踩上去“咯吱、咯吱”地作响,有些裂缝大的地板上还钉了长条子的铅皮补丁。

我家二楼的上面还有个三层阁。没过多久,我大伯在安徽乡下老家的住宅失火梵毁了,所以他们一家三口(我大伯、伯母及堂姐)就举家迁徙到了上海,投靠在我家(当时的户籍制度还不严格,使得他们轻易地就从外地落户到上海)。于是我父亲就把三层阁让给了他们家居往。

在一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朝北是一间亭子间,亭子间里住着一户宁波籍人家,一对小夫妻带一双儿女。女孩年龄比我大点,小名叫“毛毛”;男孩比我小些,大家都叫他“小弟弟”。

在二三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朝北是一方晒台。

住在楼上的人家都是从底层的后门进出,后门进来是一间数家合(沪语读音:ge)用的灶披间(即厨房)

一个门牌号里住几户人家,灶披间里就放有几个煤球炉子。各家烧炉子的燃料——“煤球”(这时“煤饼”和“蜂窝煤”还没有产出)都装在破旧的竹篮子里,在使用过程中地上到处散落着黑乎乎的煤屑。

每家每户买煤球都要凭“煤球卡”去购买,出了弄堂北面的大门,平凉路的斜对过路边就有一家煤球店。店里的地上鸡蛋般大小(略扁)的煤球堆得像小山一样,买卖的时候,店员用一把形状像吃西餐用的叉子来铲煤球。因为不断使用,叉子上的铲齿被磨砺得雪亮,与煤球的乌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早上生炉子的时候,弄堂里炊烟袅袅,与晨霭混合成蓝莹莹的气氛;也有人家傍晚时分生炉子,炊烟在夕阳的辉映下弥漫着黄橙橙的氛围。后来学美术,知道早上的是冷色调;傍晚的是暖色调。

我吃了晚饭后有时到亭子间的人家去白相(玩),那对年轻的夫妇,女的戴眼镜,男的有两样收藏品给我留下较深印象,一是糖纸头(糖果包装纸);二是香烟牌子(香烟的附属印刷品)。

他收集的糖纸头品种繁多,花样百出,都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地夹在书本里,像新的一样。特别是“玻璃纸”的糖纸头,若把它平放在手掌心上,它马上就会自动卷曲起来,颇为神奇。我多次翻看过他收藏的糖纸头,最喜欢其中的一款蓝色调大头娃娃图案的糖纸头,曾经为之梦寐以求。

他的香烟牌子也有很多,大小如火柴盒般见方,图案有京剧脸谱;《三国演义》中的人物;《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等等。京剧脸谱画的都是大花脸,《三国》和《水浒》里的人物则造型各异,手里拿的家伙也各式各样。虽然香烟牌子的纸质、印刷都很粗糙,颜色看上去也不鲜艳,但在当时已属不错的艺术品了。

每天清晨时分都有雄浑高亢的吆喝声响起:“倒马桶咯!”于是各家各户都响应号召,妇女们披着衣服趿着鞋开门把马桶拎出去倒。我在睡梦中依稀可以听到运粪车行进时的隆隆声,由此我推想那个时候我们弄堂里的地面可能铺的是“弹硌路”。

在弄堂的某个拐角处有一座公共厕所,男用的小便池建在厕所的边上,露天的。当有人站在那里解手时,任何的男女路人都熟视无睹、旁若无人地在他身后走来走去。因为弄堂不是很宽敞,行人多时甚至会碰到正在撒尿的人。

有天晚上我正在此处小便时,巧遇我大伯下班回家,他也来与我并排方便。

我大伯一家到了上海后,他经人介绍去了川沙一家工厂工作。每个星期一的一大早就要赶去上班,乘公交车到复兴岛轮渡过江后,在庆宁寺坐“沪川线”的小火车,到另一头终点站(川沙镇)的前一站——“暮紫桥”下车,他的厂就在这里附近。之后一个星期的工作日都吃住在厂里,直到礼拜六下班后才返回到市区的家,与家人过上一个休息日。

到了八十年代初,我有一次到南市区住在“城隍庙”(豫园商场)里的同学家去,发现他们家附近的小便池竟然还是我小